又一个月的航行过去了。
露西丝很少走出舱室,大多数时间都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出神。
她仍然每天问侍女一遍有没有信来,但侍女一天比一天沉默。
后来露西丝也不再问了,她隐约明白了一件事——哥哥不会来信了。
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在脑海中反复拼凑赫索拉的脸,却发现那张脸已经开始褪色,只剩下一些残影般的轮廓。
那个会背着她走过长廊的少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皇位的帝王。
露西丝不是傻子,她被派来虚幻海域的那一刻就已明白,这场出使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绝路。只是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妄念,觉得哥哥或许有什么苦衷,或许战事真的吃紧,或许他只是暂时顾不上她。
直到希望一点点耗尽。
这天清晨,露西丝正在窗边出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利刃出鞘的声音,然后是人们的惊呼以及金属碰撞的乱响。
露西丝的精神一下子绷紧了,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门外就传来侍女的尖叫:“公主!不——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露西丝浑身僵住。
下一瞬,门被一脚踹开,一群士兵鱼贯而入,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然而房间空荡荡的,刚刚还站在窗边的露西丝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为首的士兵快步走到窗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地面,感受着是否存在魔法残留的气息。片刻后,他站起身,沉声道:“没有传送魔法的痕迹。可能是某种隐秘机关,公主一定还在船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给我找!翻遍每个角落也要把她找出来!”
士兵们领命散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露西丝,此刻正在墙壁中。
她整个人嵌入船壁的木质结构之中,四周漆黑一片,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沉重得动弹不得。她脖子上那枚泛着淡淡微光的项链,正散发着温热。
这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当年,父亲在探索南方神秘时,从一个名为“逃跑的捣蛋鬼”的神秘中带回了这条项链。它的能力不算强大,却极为特殊,能让佩戴者穿越墙壁,甚至在墙壁中行走。
父亲说,这是保命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
露西丝从未想过,这件礼物会在今天救她一命。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在船壁中缓慢移动,透过木墙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走廊上躺着数具尸体,鲜红的血液顺着甲板的纹路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味。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从皇宫就陪伴她很久的士兵。
他们中的许多人,露西丝甚至能叫出名字。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露西丝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她一点一点地挪动,朝着甲板的方向前进。主船与另外三十余艘船相距不远,只要能在甲板上发出信号,或许还能让其他船的领队来救援。
然而,当她终于来到甲板边缘,借着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时,她彻底绝望了。
其他舰船的领队,此刻全都在这里。
他们围成一个圈,站在主船的甲板上,激烈地争吵着。
露西丝屏住呼吸,贴着船壁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科拓队长,还是没找到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