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个人如被引爆的沼气罐,“砰” 地炸成一团浓稠黑雾。
腐臭混着腥甜直冲鼻腔,老村长踉跄着跌坐在田坎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泥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完球喽!我青牛村撞了哪路瘟神... 这血稻怕是要把活人都吞干净啊!”
黑雾久久不散,在月光下凝成诡谲的人脸轮廓,咧开的血盆大嘴里,半截还沾着眼镜腿的眼球骨碌碌转动。
鸡叫头遍,王二嫂提着潲水桶去喂猪,老远就看见自家田头泛红光。
走近一瞅,腿肚子当场转筋——昨天还绿油油的秧子全蔫成麻绳,稻秆滋滋往外渗黑血,田头浮着层油汪汪的尸油。
“林默!林默快来看!”
她扯起喉咙嚎,惊飞竹林头一群老鸹。
林默几个箭步冲到田边,蹲下身时带起一阵腥风。
他扯下衣角蘸取尸油,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窟窿。
符纸在尸油上燃起幽绿火焰,火苗窜起三寸高,竟映出田底密密麻麻的符咒残影,像是有人用鲜血在土层里画了张大网。
老村长颤巍巍凑过来,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
“这、这跟祠堂壁画上的鬼画符一模一样!”
林默猛地扯下脖子上的辟邪红绳,缠在手腕上快速打结。红绳刚触及皮肤,便传来灼痛感,原本鲜艳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逐渐变成诡异的灰黑色。
老村长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峦,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看!后山龙脉的位置,那团黑雾...像是有东西在动!”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后山方向腾起阵阵黑雾,如同被搅动的墨汁,在夜空中翻滚涌动,隐隐有血色光芒在其中若隐若现。
林默捏诀的指尖在稻叶上方顿住,符纸 “五谷轮回” 四字泛出微光,宛如晨露中的萤火。
可当那道光芒触及土壤的刹那,却如坠墨池般骤然转为漆黑。他掌心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扭动,昭示着某种力量的剧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