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云眉头微动,却没有出声阻拦。
钱不多跪得笔直,抬起头,直视着李凌云。
“七宝宗立宗八千七百年,历经七次大劫,从未向任何势力称臣。”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今日,在下愿以七宝宗宗主之名,向陛下许诺——”
他顿了顿,重重叩首。
“只要太渊肯出兵,保住我七宝宗道统不灭,无论此战结局如何——七宝宗,向太渊皇朝永久称臣!”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李凌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盏,望向跪在地上的钱不多,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李凌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钱宗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想清楚了?永久称臣,意味着七宝宗将失去独立之地位,从此受太渊节制。你身后的长老、弟子,可愿接受?”
钱不多没有抬头。
“在下是宗主。”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宗主之命,便是宗门之命。谁不愿接受,可自行离去。留下的,便是太渊之臣。”
李凌云眉头微挑。
“即便朕出兵,也未必能保七宝宗完好无损。”
他继续道:“灵台宗背后有欲佛宗、东阳皇朝,还有那不知来历的黑袍人。战局凶险,胜负难料。若太渊败了,你七宝宗岂不是白白称臣?”
钱不多终于抬起头。
“陛下,”
“七宝宗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老祖死了,长老死了大半,弟子死了一半,琉璃海域丢了,紫晶海域丢了。再打下去,七宝海域也保不住。到那时,七宝宗要么灭门,要么沦为灵台宗的附庸——那才是真正的永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
“与其给灵台宗当狗,不如给太渊当臣。”
“至少,太渊与七宝宗有旧谊。至少,陛下认那纸盟约。至少……”
他深深叩首:“至少在下信陛下,不会让七宝宗的弟子,死得不明不白。”
李凌云沉默了。缓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钱宗主,”
“你的诚意,朕看到了。但此事事关重大,朕需与内阁商议,还需……”
“陛下。”
钱不多打断他,再次叩首:“在下没有时间等了。”
“最多七日,紫晶海域的残兵就会彻底溃散。灵台宗的下一个目标,必是七宝海域。在下从赤霞岛赶回来时,亲眼看见东阳皇朝的战船正在向七宝海域方向集结。”
“在下可以等,七宝宗的弟子不能等。”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