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来之不易的翻盘生机，凯斯依旧没有回头。

他始终不肯回头，不敢回头。他怕对上林枫坦荡恳切的目光，怕自己仅剩的坚守彻底崩塌，更怕承认自己即将亲手背弃一切。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颤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裹挟着濒临崩溃的麻木与碎骨般的无力：

“晚了。”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人心。

“索恩说，整个联邦，只有他手里的设备能稳住艾琳的状态。”凯斯喉头反复滚动，酸涩的哽咽堵在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医疗中心刚刚更新监测数据，艾琳的同化率已经突破48%，脏器机能开始不可逆衰退，她已经开始无意识心律紊乱了。”

“我没有几天时间了……只剩下最后24小时。”他低声呢喃，像是自我折磨，又像是冰冷的宣判，“再拖一天，她的神经脉络会被星灵能量彻底侵蚀，就算日后有根治的办法，也救不活她了。”

24小时。

这是索恩亲手划定的最后死线，也是困住凯斯的终极牢笼。

莉娜的净化方案、星灵母星的根治希望，光明、纯粹、毫无瑕疵，可唯独缺了最致命的——时间。它是遥远的救赎，是未来的曙光，却撑不过艾琳仅剩的二十四小时性命。正道的希望太远，远到抓不住；深渊的诱惑太近，近到别无选择。

正道的希望太远，深渊的诱惑太近。

林枫看着他形同崩溃的模样，心底的焦灼与心疼瞬间暴涨，再也克制不住，跨步上前，双手重重攥住凯斯颤抖的肩膀。掌心触到的肌肉僵硬冰冷，不是疲惫，是长期精神重压下的麻木与紧绷，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名铁血战友的信念防线，已经只剩最后一层薄壳，一触即碎。

林枫语气陡然加重，凌厉、急切、清醒，字字戳破索恩的卑劣骗局，强行拉回深陷绝境的战友：

“凯斯，清醒一点！索恩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他根本不是唯一的救星，他只是拿捏住了你救妹心切的软肋，刻意掐死时间、制造绝境，逼你主动投诚！”

林枫目光锐利，语速极快，句句直击要害，撕开所有伪善伪装：

小主，

“他看中的是你的机甲指挥天赋、奥罗拉舰队的作战战力！三日之后的议会投票，他需要一柄足够锋利、足够有公信力的刀，用来镇压殖民派、强行通过资源掠夺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