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放下竹箸,走到窗边。
院中那株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白天空。
午后,他独坐房中,面前摊着一卷从周济铺子里寻来的简略舆图。
图上只粗略勾勒了鄯州至沙州(敦煌)的官道与主要绿洲,对于眼下困局,无异于杯水车薪。
手指在图上游移,江逸风眉头深锁。
不知不觉便过了两日,鄯州城落了今冬第一场细雪。
晨起时,江逸风推开房门,便见阿娜希塔已候在廊下。
她今日未像往常般束发,任由粟色卷发松松垂在肩头,发间缀着几颗小小的绿松石,与身上那袭茜红色撒花纹胡裙相映。
见江逸风出来,她眼眸微亮,捧着铜盆盈盈上前:“阿郎,今日天寒,奴婢备了温水。”
水汽氤氲,盆沿搭着的面巾熏过淡淡苏合香——这香料贵重,平日只在寝居用。
“有劳。”江逸风接过面巾,指尖无意触到她微凉的指节。
阿娜希塔并未立刻收回手,反而就着递巾的姿势微微倾身,颈间一串琥珀坠子轻轻晃动,几乎蹭到他的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