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二十六章

司马周文矩端坐案后,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细眼从展开的榜文上方打量着江逸风:“所献何策?”

“草民知一条秘道,可绕吐蕃哨卡,通安西。”

“秘道在何处?”

“祁连南脉,野马河谷西行,有三处隘口避官道,水草可歇马,比官道近四百余里。”

周文矩沉吟片刻,取过一张素纸推来:“画。”

江逸风心下一沉。

那所谓秘道本是王泓口述的零碎消息拼凑,真要落笔成图,立刻便会露馅。

他硬着头皮执笔,墨在纸上洇开一团。

“怎么?”周文矩眯起眼。

“山河形势年久易变,非亲历者难描细处。”江逸风搁笔,“草民愿为前导,引军中斥候亲探。”

“也就是说——”周文矩将那张污了的纸慢慢团起,“你画不出?”浪费某一张纸张。

江逸风一时语塞。

周文矩抬手高喊:“轰出去。”

两名军士推门而入,江逸风被架起臂膀往外拖。

院内东楼窗后,一道紫色身影定定立着,娄师德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院中那被架着的青年背影撞进眼里——肩背线条,微屈的左膝,挣扎时下意识侧身的弧度——多年前洛阳忠勇侯府书房,那人便是这般立在窗前,傩面后的声音带着笑:“娄监事,那事可曾办妥?”

“快,拦住那人,快快。”娄师德直接扔掉了手中茶盏,指着院中高声叫道。

“娄公?拦谁?”亲卫看他失态,急忙低声询问。

娄师德拉起紫袍下摆扫过木梯:“老夫亲去。”

院中鸟叫声忽然死寂。

周文矩见紫袍身影匆匆下楼,慌忙躬身:“娄公,此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