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四章

这位内舍人,执掌机要,深得姑母信任,更是能扣下诸宰相奏折的关键人物,她主动寻来,绝非无事。“原来是上官才人(此时上官婉儿已升为才人,但不侍寝,属于女官),此处幽静,但说无妨。”

上官婉儿敛衽一礼,姿态优雅,开门见山:“左相,婉儿有一私事,冒昧相求。”

“哦?”武承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心想,你上官婉儿有事,不直接禀报皇太后,却来寻我,是何用意?他面上笑容不变,“才人请讲。”

“婉儿在益州有一故人,经营些微产业,向来安分守己。奈何新任益州长史源匡度,为筹募军资,行事颇为急切,对故人产业多有逼迫。

故人无官身庇护,处境维艰,婉儿心中实在难安。”她言语委婉,并未提及江逸风或阿史那月,只以“故人”“微末产业”带过。

武承嗣心中瞬间明了。

源匡度?他岂会不知,此人之妹嫁给了自己的心腹属官崔神庆,某种程度上,源匡度也算是他武氏一系的外围成员,形成了武-源-崔的三角同盟。

上官婉儿此举,是要他自断臂膀?

他嘴上立刻义正辞严:“竟有此事?这源匡度也太过无法无天,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岂能如此逼迫良善。”然而心中念头急转。

上官婉儿得罪不起,此女手握呈递奏章之权,若她有心为难,自己写的奏折根本到不了姑母面前。

即便追究,她一句“疏忽”、“未曾留意”便可推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