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食商人的琉璃念珠迸裂四溅时,雪儿藏在广袖中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强迫自己记住江逸风这几日在院中的嘱咐:待天火燃起,你便是海神在凡间的侍女。
三千斤巨石的重量通过丝绸带传来细微的牵引感,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学绣花时,阿娘手把手教她如何绷紧绸面。
此刻这维系着神迹的丝带,比当初的绣花绸还要轻柔。
奴婢...她在心中默念这个伴随她十五年的称呼,如今却要在这万人跪拜中扮演神只。
有个声音在心底尖叫着要逃离,但另一个声音更清晰地回响——那是江逸风温润如玉的嗓音:世间本无神,信的人多了,便有了神。
她微微调整呼吸,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将左手虚按在胸前。
这个动作让丝绳的牵引更顺畅了些,也让她想起幼时在灶台前拉风箱的节奏。
原来所谓神力,不过是找准用力的窍门。
波斯商人镶嵌宝石的腰带在阳光下刺得她眼花,她忽然想起江逸风说过的话:蕃商信的不是神,是力量。于是她将右手再抬高三分,让巨石随着这个优雅的手势又上升半尺。
丝绸带拂过腰间时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几乎要像平日那样伸手去挠。
但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灼灼注视,她只能维持着悲悯的神情,任由清风替她抚平那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