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容禀。”监事躬身将今日码头事细细道来,说到小公子掌掴县丞时,声音不由发紧,“三公子当众折辱朝廷命官,恐招祸端。”
蜜蜡珠子在苍老指间顿住。
陈氏抬眼看向厅堂悬着的“南海擎天”匾额,那是冯家三代镇守岭南时太宗亲赐。
“打了便打了。”老夫人声音平稳如古井,“那县丞既收黑水帮银钱为难讲学先生,便是自取其辱。”
监事愕然抬头:“可都督府那边。。。”
“薛孤家那个丫头。”陈氏轻抚案上青瓷镇纸,“不用理会她,她会拎得清楚轻重。”
她忽然咳嗽起来,侍女连忙递上药茶。
缓过气后,老夫人目光扫过监事微颤的衣袖:“你入冯家二十载,可知俚人为何愿随冯姓?”
不待回答,她让侍女自案头取来一本泛黄册子。
翻开页间,密密麻麻记载着飓风丧生的渔户名录,墨迹新旧交错。
“去岁‘珍珠号’三十七条性命。”枯指轻点某个名字,“若早听得这些观星之术,他们也不至于葬身海底。”
言尽于此,监事似想明白了什么,忽然跪地:“属下愚钝。”
窗外传来孩童清亮笑语,冯崇谏正举着新得的牵星板跑过回廊。
陈氏望着孙儿身影,唇角微扬:“传话给二郎,明日把咱们的码头交给那汪掌柜装卸吧。”
“诺,”监事知趣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