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七十五章

此刻,那记忆里的醇香,比眼前的肉干更挠人心肺。

江逸风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郭震性子刚毅自律,身为守将,即便在绝境中也恪守着军纪。

可人非草木,尤其是经历如此酷烈的生死搏杀之后,那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何尝不需要一点最原始粗粝的慰藉?

他想起自己本也带了些“姑姑自酿”,只是这一路早被喝没了。

“酒是没了,”江逸风接口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不过我那边前几日碰巧得了些吐蕃人的‘青稞酒’,味道冲些,劲儿倒足。

明日,悄悄让人给你送一囊来?夜里巡城归来,抿一口驱驱寒,也算……不算违禁吧?”他眨了眨眼,将“劫了支吐蕃的辎重队”换成了更含糊的“得了些”。

郭震握着陶碗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墙上值夜守卒隐约的身影在火把光中晃动。

锦江的温软与疏勒的酷烈,在脑中交错。

良久,他才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少些便可。”

这便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