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能说,那钩饵上涂抹的,乃是自己用沿途收集的丁香油混合了些许糖蜜熬制的“秘方”,最是吸引这些冷水鱼类。
这法子还是前世偶然得知,没想到在这西域河畔竟有奇效。
眼看日头偏西,收获颇丰,江逸风便招呼裴十三收竿。
两人将鱼获用湿润的水草盖了,装进背篓,沉甸甸地驮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往城里回。
疏勒城墙下,尘土依旧飞扬,修缮的士卒民夫见到他们马背上的鱼篓,尤其是看到那些还在翕动着腮的肥鱼,眼睛都直了,喉结不住滚动。
连日苦战,口粮粗粝寡淡,何曾见过这般鲜活油水?
消息比人脚快,江逸风才进那土屋院子,郭震已闻讯从城头赶回,看着裴十三从背篓里倒出那一大堆活蹦乱跳的鱼,也是愣了一瞬。
“恰克马克河里钓的?”郭震蹲下身,用手指拨弄着一条大裂腹鱼光滑的鳞片,鱼尾有力地甩动,溅起几点水珠,“这河是有鱼,可极难上钩,往日派去的人,往往空手而归,江兄你这是……”
江逸风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轻描淡写道:“许是今日运气好,鱼儿肯赏脸。我看这河鱼甚多,往后可定时派人捕捞,好歹给守城的弟兄们添些荤腥。”
郭震抬起头,看着江逸风那张被夕阳余晖镀上一层淡金、却依旧平静的脸,心中疑惑未消,却也升起一股暖意。
他不再追问,只点点头,对闻讯聚过来的几个老卒道:“拿去,收拾干净,熬几大锅鱼汤,今夜让值守的弟兄们都喝上一碗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