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得慌,几个月来悬在半空的那颗心,此刻却不敢落下。
广州分别时,他眼神里有话,可她抓不住。
此后便是漫长的杳无音讯。
西域在打仗,她每天都怕,怕听见坏消息,更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指尖有些发凉,她慢慢走到窗前,坐下。
信放在膝头,那粗糙的、沾着异乡尘土的信封,无比真实。
她盯着那熟悉的字迹——“薛孤娘子芳启 逸风谨奉”——看了很久,才小心地、一点点拆开火漆。
信纸很糙,墨色深深浅浅。
开篇,是他惯常的、带点玩笑的口吻。
广州的闷热,码头上能闻到各种香料和咸鱼混在一起的怪味;
说被弄到崖州的狼狈,海水蓝得晃眼,椰子树下躲太阳;
说穿越六诏的深山,夜里能听见从没听过的鸟叫,像小孩哭,又像在笑;
说凉州城外的风,像刀子,能把话刚出口就吹散……
都是闲话,没提一句危险,没诉一声辛苦。
可薛孤知瑾看着,眼前却慢慢模糊。
她看见他在那些遥远的地方,经历着她无法想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