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夫人一切安好,商会诸多产业皆打理得妥当。”张翰声音放缓些许,“只是人静时,常独坐庭中向西望,想来心中挂念着你。”
江逸风指尖在粗陶茶碗沿上轻轻划过,未再多问。
他转而问道:“狄公调离后,益州官面上是何情形?”
“新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是张仁愿张公。”张翰答道,语气客观,“此人履任后,颇有些作为。
清理刑狱积案,整饬吏治,以往那些变着名目勒索商贾的勾当,收敛了不少。
对我们……倒也算不上亲近,但行事有章法,不无故为难,所求者似乎只是地方靖安,赋税无缺。”
江逸风微微颔首,他不识张仁愿,但听张翰描述,此人务实,非弄权敛财之徒,这局面已属难得。
他又陆续问起码头漕运、市面物价、乃至城中新近流行的吃食花样。
张翰皆一一作答,言语简练却详尽。
这些来自万里之外的、琐碎而真切的故乡风物人事,透过张翰平稳的叙述,一点点填补着江逸风因长久隔绝而产生的空白与悬望。
他问得细,听得更细,仿佛借着这些话语,便能暂时从这弥漫着烽烟与砂砾气息的孤城中抽离片刻,触摸到锦江畔那湿润而安稳的尘世温度。
更漏声缓,烛芯渐短,爆开一朵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