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一十九章

江逸风走出军帐,握紧手中铜符,感觉手心竟泌出不少汗。

怕什么来什么,不仅要再见那公主,更要面对那位以狡黠闻名的俟斤颉利发。

而公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在眼前晃动——她认出自己了吗?若认出了,为何不说破?若不识,那眼中深藏的探究,又所为何来?

他抬头望天,疏勒的星空格外低垂,繁星如砂,冷冷洒落。

百里外,阿悉结部的牙帐中,又藏着怎样的旋涡?

翌日清晨,疏勒城南门在熹微晨光中缓缓开启。

三骑轻驰而出,为首者青袍玄氅,正是江逸风。

怀内那枚铜符贴着肌肤,凉意透过衣料,时刻提醒着他此行肩负的使命——与虎谋皮。

裴十三在前引路,萧灵儿压后,马蹄踏碎戈壁滩上薄霜,留下浅淡痕迹。

南行数十里,地貌渐由砾石转为沙丘,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白色毡帐群落。

“阿郎,”裴十三勒马,指向沙丘高处几个游移黑点,“哨骑。”

话音未落,十余骑已卷着黄沙疾驰而来。

皆是突厥精壮汉子,羊皮袄外罩简易皮甲,为首者鹰目虬髯,至十丈外骤然勒缰,马蹄在沙地上刨出深痕。

他目光刮过三人,最后停在江逸风面上,汉话粗砺:“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