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天子节钺,亲自坐镇户部、太仆寺仓库,强令打开府库,按他列出的清单(粮食、药品、石灰、铁锹、绳索、麻袋、帐篷、车马)以最快速度装车。
对任何拖延、克扣行为,傩面下的目光冰冷如刀,无人敢触其锋芒。
军队协调: 他与牛进达迅速对接,三千精锐府兵整装待发。
江逸风严令:军队首要任务是维持秩序、保护物资、协助工程,严禁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三日后,一支由精锐府兵开道、满载物资的车队、以及安抚使核心班底组成的队伍,在江逸风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又无比迅疾地驶出长安城,朝着满目疮痍的河东道,疾驰而去。
当江逸风踏入晋州地界时,饶是见惯生死战场的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大地仿佛被巨犁翻过,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残垣断壁,废墟连绵,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尸骸开始腐败的恶臭。
侥幸存活的人们,如同游魂般在废墟中翻找着亲人的遗骸或仅存的家当,哭声、哀嚎声、绝望的呼唤声不绝于耳。
洪水退去的地方,留下厚厚的淤泥和漂浮的杂物,被淹死的牲畜尸体肿胀发臭,蚊蝇肆虐。未被冲毁的田地也浸泡在水中,颗粒无收已成定局。
地方官府自身难保,幸存的官员惊魂未定,组织能力几近瘫痪。一些地痞流氓甚至溃兵开始趁乱劫掠,秩序濒临崩溃。
“安抚使,您可算来了。” 幸存的晋州刺史如同见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诉着惨状。
江逸风没有时间听废话。他站在一处稍高的废墟上,傩面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声音透过面具,清晰而冷酷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本官奉天子节钺,总领河东救灾。以下军令,违者——斩!”
当下局面须整治秩序为先, “牛将军,立刻率军分驻各要道、废墟集中点、临时安置区,凡有趁乱劫掠、杀人放火、强抢物资者,无论何人,就地正法,首级悬于市集示众。”
之后安排洗活人与死人的分离规定, “工部吏员听令,即刻组织青壮,首要任务——清理掩埋所有暴露尸骸。
集中深埋,撒石灰消毒,所有水源,由专人看守,取水必须煮沸,发现病患,立即隔离,此乃防疫第一要务。”
吃的也不能少, “户部吏员听令,开仓放粮,于各安置点设粥棚,按人头定量,老弱妇孺优先,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清理通往汾州、蒲州的道路,打通粮道者,加倍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