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致命的误解,已经被写进了最具权威的诏书里。
李积站在稍暗的角落,看着诏书被取走,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燕然都护府府兵”的真实情况?那四个字,像芒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是,当他看到皇后殿下那决然自信、不容置疑的侧影时,那句到了嘴边的提醒,终究化成喉间一声无声的叹息。
自己不久前才被削了兵权,说话需要谨慎。
况且,殿下此刻意志坚定如铁,或许……或许郑仁泰、薛仁贵两位将军能随机应变?或许……契苾何力能从中斡旋?他垂下眼帘,将那份深重的忧虑压进了心底。
身为臣子,有时候需要保持沉默。
诏书已发,如同离弦之箭,无法回头。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殿外屋檐雨水滴落的单调声响。
再三思考自己的决策无纰漏后,武曌缓缓转过身,宽大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也拂过了御案的边缘。
她得去向皇帝复命,殿外,风雨未停,还有越下越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