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 何栈主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
“喏,城东那处最大的土围子便是。张虔陀张都督,领着朝廷的任命,守着这几百号弟兄,还有这满城老小。”
他顿了顿,“吐蕃的游骑,隔三差五就从西边山坳里钻出来,抢掠一番。
浪穹、邆赕那些个部落,听吐蕃的,也不安生,时常骚扰。张都督?能守住这城郭不破,已算是本事了。
朝廷?朝廷的粮饷辎重,十成能到五成,就算天神保佑喽。”
他指了指门外:“你们看这城里的人,乌蛮、白蛮居多,汉人少。他们认唐旗,也认吐蕃的刀,更认自家部落头人的话。
今日唐军势强,便纳些粮草;明日吐蕃威逼,或许就换了风向。
这地界,说白了,唐家的官印,不如一口粮食、一把好刀实在。”
王泓沉吟道:“如此说来,朝廷在此,力有未逮?”
“何止未逮。” 何栈主叹了口气,“贵人们眼里盯着的是吐蕃王庭,是安西四镇,是北边的突厥。
这西南角上的姚州,不过是棋盘边角的一颗子,能牵制些吐蕃兵力,便是大用。
谁还指望这里能成什么繁华地?驻军不过是做个样子,告诉吐蕃和那些蛮部,大唐还没忘了这儿。
至于百姓死活……唉。”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