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杨欣”四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随即落在下方一行小字评语上:“骁锐善射,筋骨雄健,边材可琢。”
他低哼一声,转身便走,心中已有计较:太子的“磨砺”之约,即将开始。
顾行看到自己竟然第二,有些诧异,他自认为武艺不错,但是韬略他除了默写出以前读过的兵书内容。
最后那题,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最终只得胡乱写些一些不靠谱的建议。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是唯一一个,对于实际战例能提出一些建议之人。
但看到评语中“武艺尚可,韬略尚可,宜加锤炼”几句,脸上不由一热,随即握紧了拳。
他怎么都是尚可?
---
放榜当晚,韦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韦端将族中子弟的成绩簿摊在案上,面色沉郁。
经世科前二十中,韦氏仅占了三人,且都在十名开外。
倒是那杜畿的子侄,竟有一人入了前五。
“太子这科举,表面公平,实则……”他顿住,没将“打压我等”说出口。
下首的窦崇却捻须道:“韦公莫急。太子殿下要的,是务实之才,非经义辞赋。族中子弟能入榜,已属不易。倒是那谯周,寒门出身竟夺魁首,才是我等该警惕的。”
“警惕?”马玄冷笑,“他一个益州寒士,无根无基,入了朝堂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依附太子?真正该留意的,是那陆诚——听闻乃江东陆氏。
他们竟也派子弟来考,还进了前三十。这说明什么?说明顾陆朱张,已在两头下注了。”
众人默然。
他们皆知,科举只是表象,背后是天下世家对刘备政权的态度转变。
以前他们只注重培养族中核心子弟,看来以后,也是该改一改策略了。
“江东陆氏……”韦端的轻声低语,烛火将他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成都都传来消息,陆公绩(陆绩)曾被俘,且当时重病缠身,却被神医张先生所救。”
杜畿点头道:“江东偏安一隅,我大汉一旦与魏逆决出胜负,孙权便再无坚持可能。
陆家此时分一支血脉来长安,是为家族存续计,亦是看准了天下大势,正缓慢的……向西倾斜。”
窦崇接口,声音压得更低:“诸位,岂止陆氏?某闻中原颍川、汝南乃至河北之地,亦有不得志之庶支、困顿之寒门,正悄然西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