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称帝时,封曹叡为齐公。
如今先赐死其母,再贬其子。
消息很快在邺城传开,大家都在心中嘀咕:甄家完了!
自甄宓死讯传出,甄府朱门紧闭,车马绝迹。
所有在邺城任职的甄氏子弟,皆上表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甄家遍布冀州的庄园、商铺,似乎一夜之间都收敛了锋芒,管事之人说话低了三分,往来账目更是清晰到近乎刻板,绝无半分授人以柄之处。
朝中往日与甄家交好的官员,此刻也都默契地拉开了距离。
这一日深夜,甄府内宅密室。
因甄启从长安归来,一场密议在甄家展开。
坐在上首的,是甄家现任家主,甄宓之兄----甄尧。
他须发已见斑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甄启正是他已经过世的大哥甄俨之子。
“长安……当真如启儿所言?”他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坐在下首的甄启,形容比在长安时清减了许多,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坚定。
他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他的答卷。
“诸位叔父,请看。”他将纸卷轻轻推开,上面是工整的墨字。
“这便是长安科举取士的答卷?”甄尧看着上面,写着甄启的名字,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文笔还不错嘛!”
甄启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目光扫过在场长辈:“大汉太子刘铭待我,知我受胁于夏侯尚,却未责怪于我,更未以此要挟甄家。
他只言‘甄兄可自便’,其气度格局……与邺城那位,截然不同。”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甄尧长叹:“人君之像啊,只不过,我甄氏一脉根在冀州,一门之安危,数百口之性命,皆系于那位的一念之间。如今宓妹已去,我等也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