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涌入视野的，是几乎占满半个洞穴空间的麻袋，堆积如山。许多麻袋已经腐朽破损，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物事——铜钱！成千上万贯的铜钱，一串串，一堆堆，如同废弃的矿渣般随意堆积，不少串钱的麻绳已经断裂，铜钱散落一地，绿锈斑斑，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根本难以计数。

然而，这令人瞠目的铜钱山，仅仅只是这宝藏洞穴最外围、最不值钱的部分。

在洞穴更深、更干燥、被特意平整过的核心区域，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沉重硕大的樟木箱，箱体上甚至还残留着模糊的商号印记，显然也是劫掠所得。李业昌深吸一口气，用手中卷刃的腰刀，奋力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铜锁，掀开箱盖。

刹那间，夺目的金光如同实质般涌出，瞬间驱散了洞穴的阴森，将周围每个人的脸庞都映成了金色！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锭都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那沉甸甸的、无比纯粹的金色，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神经。

李业昌喉结滚动，连续撬开旁边的数个箱子。

第二箱，依旧是满满的金元宝。

第三箱，第四箱……

整整六十五口大箱！全部是码放整齐、成色极佳的金元宝！粗略估算，其总重竟可达惊人的两吨有余！这是足以让任何权贵眼红、让任何军队疯狂的巨额财富！

这金色的震撼还未平复，卫鑫眸已经撬开了另一侧的箱子。一片银光璀璨，几乎晃花了人眼。官铸的五十两银元宝、各种扭曲不成形的银饼银锭、甚至还有不少海外流入的鹰洋、切割不规则的银块，杂乱却满满当当地堆挤在一口口大箱里。箱子数量更多，足足一百多箱！白银的总量粗略看去，竟比那黄金还要多上近半，约莫有三吨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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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金银堆砌的财富之山中央，一个单独隔开、用青石垒砌、内部铺着厚实干燥兽皮的小小石龛，显得格外不同。石龛里没有耀眼的金属光芒，而是摆放着数百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玉石。有的已然被能工巧匠雕成精美的玉佩、玉环、玉带板，纹饰或粗犷豪放，或细腻繁复，透着浓郁的西域风情；更多的则是未经雕琢的原石，表面或许粗糙，但在火光照耀下，依然能感受到其内蕴的、温润如凝脂般的莹莹光泽。冷啸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触手生温、色泽纯白无瑕的玉料，指尖传来细腻坚致的质感。

“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他心中明了，这绝非普通商队或寻常富户所能拥有，恐怕是劫掠了往来西域的重要商队，甚至是与某些权贵暗中交易、杀人越货所得。这些和田玉的价值，在这个时代，恐怕丝毫不逊色于旁边任何一箱金银，甚至因其稀缺和象征意义，更为珍贵。

整个秘窟之内，一时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巨大的财富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狂喜的同时，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沉重。这笔难以估量的横财，是马匪多年纵横边关、烧杀抢掠、荼毒无数生灵的积累，每一锭金银，每一块美玉，其背后，不知浸透着多少无辜者的血泪，关联着多少户家破人亡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