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张松的目光再次与堂下始终沉默的冷啸对视。他看到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也罢。是龙是虫,总需经历风雨。若他连黄沙堡那关都过不去,即便留在中枢,也难当大任。
张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赵将军所虑,不无道理。黄沙堡……确需干才镇守。”
他目光定在冷啸身上,做出了最终裁决:
“冷啸天听令!”
“卑职在。”冷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念你守城剿匪之功,特擢升你为‘黄沙堡防守官’,实授正六品武职,即日赴任!望你恪尽职守,整饬武备,保境安民,勿负本督……朝廷之期望!”
“卑职,领命。”冷啸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墨迹未干的委任状,那上面“黄沙堡防守官”六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赵奎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冷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捕快,在黄沙堡那片不毛之地,如何被残酷的现实磨去所有棱角,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在黄沙之中。
府衙之内的擢升,最终以这样一种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的方式落下帷幕。一步登天的期望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通往绝境的委任。冷啸手持那份沉甸甸的委任状,在众人或同情、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他的未来,似乎已被限定在那片名为“黄沙堡”的荒凉与危险之中。然而,无人能窥见他低垂的眼帘下,那深藏于平静之后的、一丝悄然燃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