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一个孱弱凡人,挨了准圣一击,竟没当场毙命?难道对方本就不欲取他性命?
苏子安一手按着剧痛的胸口,倚着树干缓缓坐稳,声音发虚:“元凤,我要不行了……你快走吧。”
“凡人,少打发本宫走。若非业力缠身,涅盘无望,你以为我会寄居你这副残躯?”
“寄居可以,但总该给点酬劳吧?也不多,随便赏件灵宝,或传部功法,我都认了。”
“你觉得本宫如今落魄至此,还能随身带着灵宝?”
“那功法呢?”
“凤族秘典,从不外泄。”
苏子安撇嘴嘟囔:“呵,合着就想白住?”
元凤冷冷提醒:“凡人,本宫乃凤祖,百禽之首,更是洪荒第一女强者。放眼整个仙界,能与本宫比肩者,不过五指之数。你有幸承载本宫真灵,是你的造化。”
“切,那是老黄历了。元凤,如今洪荒女修辈出,七大圣人里,可还有一位女圣呢。”
元凤语调微沉,略带怅然:“你说得对,本宫确已成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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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三族鼎立,凤、龙、麒麟各领风骚,统御洪荒,万族俯首。纵是重修归来的混沌魔神,也不敢违逆三族意志。”
“世易时移……”
“三族皆被鸿钧所算。”
“大战尾声,又遭魔族突袭伏击。”
“本已元气大伤,再遭致命围杀,族中准圣尽数陨落,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十不存二,三族自此一蹶不振,再难复起。”
苏子安拔开酒壶塞子灌了一口灵酒,摇头叹气:龙凤大劫,根本就是一场局。
龙、凤、麒麟三族纵有冲突,也绝不会傻到玉石俱焚。
鸿钧为证道成圣,亲手点燃战火,又逼三族立下天道重誓,永镇洪荒四方。
青龙、白虎、朱雀、麒麟,他们或许正是三族硕果仅存的准圣,却为护持血脉,不得不终生镇守四极。
可鸿钧也没料到,罗睺早有盘算,竟以众生精血重炼诛仙四剑。
神魔大战爆发,罗喉自爆重创洪荒北域,山河崩裂、大地撕开,生灵十不存一,尽数湮灭。
罗喉身死道消,滔天业火却无人承接,鸿钧只得独自担下这灭世罪业。
可他所获的天道功德远远不够抵消业力,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补全天道残缺,与之相融,化身为天道意志的执掌者,说白了,就是天道的化身,也是它最得力的差遣之人。
但鸿钧不甘永困于天道桎梏之中,暗中持续削弱天道权柄,只为挣脱束缚、求得超脱。
巫妖大战时,他悄然推波助澜,致使撑天巨柱不周山轰然倾颓;封神量劫中,他又布下棋局,诱使四大圣人交手,那一战打得仙界根基动摇,天穹破碎,最终裂解为东胜、西牛、南赡、北俱四大部洲。
那之后呢?
西游落幕,洪荒仙界日渐萧瑟,灵气枯竭、洞府荒芜,连传说都渐渐淡出后人口耳。
苏子安边饮酒边琢磨,忽而心头一动:龙母呢?
“啧,龙母上哪去了?”
那位丰腴妩媚的绝代女修,当年三族大战竟未现身?还是鸿钧一心对付罗喉,压根将她抛在脑后?
“元凤,你可知龙族龙母?”
“自然知晓。龙母洛璃,是仅次于本宫的大能,只可惜她从未插手龙族事务。祖龙忌惮她统御黄金圣龙一族,一直设防提防……”
苏子安皱眉追问:“防备龙母?还不让她管龙族的事?可她不是祖龙道侣吗?怎会如此?”
“错了。”元凤语气微冷,“祖龙觊觎黄金圣龙血脉,以势相逼,强定道侣之名。实则有名无实,彼此怨隙极深,祖龙怕她伺机反噬,不敢逼迫太甚。”
苏子安揉着太阳穴,只觉脑仁发胀。
洪荒水太浑,阴谋层层叠叠,每桩大事背后都藏着算计,每个传闻底下都埋着隐情。他越想越乱,几乎要炸开。
元凤迟疑片刻,忽问:“苏子安,龙母……未曾陨落?”
苏子安想起那抹曼妙身影,嘴角微扬:“她没死,可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业力缠身、功德全无,几十个会元过去,非但寸步未进,反倒跌了两个小境界。”
元凤轻叹一声:“原来她还活着……或许日后真能再遇。”
“要不我送你回凤族?省得你寄居在我这废柴体内,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