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暗棋反制 局中藏杀机

宁国侯府的书房深夜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拉长的影子,一个坐得笔直,另一个在焦躁地踱步。

烛火被带起的风扑得忽明忽暗,将墙上悬挂的猛虎下山图照得狰狞不定。

谢玉突然停住脚步,一掌拍在紫檀桌案上。

“全死了?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烛光映着他半边脸,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宁国侯此刻眼角抽搐,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卓鼎风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姿态看似沉静,但指节微微发白。

这位天泉山庄的庄主抬起眼,声音平缓得听不出情绪:“传回来的消息是这样。

峡谷里十七具尸体,验过了,全是咱们的人。悍匪那边伤了六个,死士……全服了毒。”

“言豫津呢?”谢玉追问。

“走了。”卓鼎风顿了顿,“带着伤,但走得很利索。

咱们埋伏在三十里外的眼线看见他的马车过去,没敢拦。”

书房里死寂了片刻。

谢玉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

那是一只貔貅,张着大口,似要吞尽天下财宝。

他的指尖在貔貅的眼睛上反复划过,力道越来越重。

“活口……”他忽然开口,“那些悍匪,有没有活口?”

卓鼎风沉默了一息。

这短暂的沉默让谢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两个。”卓鼎风终于说道,“被刺穿了大腿,跑不了,留在峡谷里。咱们的人去收尸时……”

他停住,抬眼看向谢玉,“没找见。”

“没找见?”谢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没找见?!”

“就是不见了。”卓鼎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钝刀子割肉。

“地上有拖行的血迹,往山林深处去了。

追了三里,痕迹断了。要么被人救走,要么……”

“要么自己爬走了。”谢玉接上他的话,冷笑一声,“爬走了,然后呢?

找地方养伤,等伤好了,拿着谢侯爷给的五百两买命钱,远走高飞?”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卓鼎风面前,俯身盯着这位江湖盟友的眼睛:“卓庄主,你找的人,靠谱吗?”

卓鼎风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徒,说不上靠谱。

但天泉山庄的面子,他们还得掂量掂量。五百两是买命的价,也是封口的价。

他们若还想在江湖上混,就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得烂在肚子里。”

“若是他们不想混了呢?”谢玉直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若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买他们开口呢?”

窗外夜色浓稠,侯府花园里的石灯笼幽幽亮着,照见假山嶙峋的轮廓,像蹲伏的兽。

卓鼎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侯爷,”他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事到如今,纠结两个悍匪是否泄密,已无意义。

言豫津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最坏的消息。

他从北燕带回来的东西,此刻恐怕已经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谢玉猛地转过身:“你是说——”

“梅长苏。”卓鼎风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吐出什么脏东西,“江左盟的宗主,麒麟才子。

言豫津这趟北行,若说背后没有这位指点,我不信。”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某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好啊,好啊……一个江湖帮派的头子,一个纨绔子弟,就敢把手伸到本侯头上来了。真当我谢玉是泥捏的?”

“侯爷自然不是泥捏的。”卓鼎风淡淡道,“但如今敌暗我明,他们手里攥着什么牌,我们不清楚。贸然出手,只会露出更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