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谷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再次露出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依然没有回答。
推开房门,阳光涌了进来。青衣身影在门口顿了顿,然后迈步而出,消失在楼梯转角。
公孙衍呆立原地。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那道青色身影已走出客舍,沿着长街稳步离去。春风吹动衣袂,阳光下,那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没有方向,没有暗示。
他就这样走了,如同三年来他在每一个地方所做的那样——留下传奇,然后离去。
公孙衍站在窗前,良久未动。
“大夫?”随从轻声询问,“可要派人……”
“不必了。”公孙衍缓缓摇头,“此人如云中鹤,非笼可囚。他既不说去向,便是天下皆可去,亦天下皆不可留。”
他转身,看着案上那些合起的礼匣,长长叹了口气。
“回宫禀报君侯吧。就说——秦怀谷,拒司徒之位,已离新郑。”
“去向呢?”
公孙衍望向窗外空荡的街口,默然片刻。
“不知。”
消息还是传开了。
半日之内,新郑城中便有人议论:那个名动天下的青衣客,拒绝了韩侯以司徒之位相邀,背着行囊离开了。
至于去了哪里?
无人知晓。
茶肆里,士人猜测纷纷:“许是回齐国了?田文公子一直想招揽他。”
“或是去魏国?大梁李桓与他有旧。”
“说不定往楚国去了,郢都那位大匠对他推崇备至……”
猜测如风中的柳絮,飘散在各处,却没有一个定论。因为那个人离开时,没有透露半点口风。
而此刻的秦怀谷,已走出新郑城门。
春日的原野上,野花星星点点。他站在岔路口,看了看通往东方的官道,又望了望西边蜿蜒的山路。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他迈开脚步,选了一条路,向前走去。
背影在春日的光照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