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冬麦丰收,谷仓爆满

“能。”秦怀谷斩钉截铁,“麦苗越冬,根系下扎,开春后长得更壮。怕的不是雪,是春旱——所以秋播前,地要浇透。”

又有人问:“这麦子磨的面,筋道不?”

秦怀谷朝台下示意。几个天工院的弟子抬上来石磨、面盆、擀面杖。当场取新麦,磨粉,和面,擀成面条。大锅烧开水,面条下锅,煮得滚熟捞起,浇上酱汁。

嬴渠梁第一个动筷。面条入口,筋道弹牙,麦香浓郁。他连吃三口,放下筷子:“好面!”

侍卫把面条分给台下的老农们。屈九分到一小碗,老汉捧着碗,手在抖。他先闻了闻——那是他从未闻过的、纯粹的麦香。然后小心挑起一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吃着吃着,老汉眼泪掉下来,砸进碗里。

“白活了……白活了六十多年……”他哽咽着,“这么好的麦子……这么好的面……”

周围的老农们也都红了眼眶。他们种了一辈子地,知道粮食是什么分量。这两石五斗的产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荒年不会饿死人,意味着儿孙能吃饱长大,意味着手里有余粮,心里不慌。

称量持续到午后。三百亩麦子全部收完,打净,称重。总产:七百六十石。平均亩产:两石五斗三升,与取样数据几乎一致。

嬴渠梁当场下令:在栎阳城南新建的十座官仓,全部打开。这些麦子,一颗不剩,全部入库留种。

牛车一辆接一辆驶向城南。麻袋堆得高高的,麦粒从袋口缝隙漏出来,洒了一路。孩童们追着牛车跑,捡起掉落的麦穗,像捡到宝贝。

官仓是新建的,夯土墙,瓦顶,地面铺着木板防潮。仓门大开,麻袋一袋袋扛进去,倒进粮囤。麦粒瀑布般泻下,“沙沙”声连绵不绝。

秦怀谷站在仓门口,看着金黄的麦粒渐渐填满粮囤。一个仓满了,换下一个。麦粒堆成山,山尖几乎触到仓顶。阳光从高窗射进来,照在麦山上,满仓金光。

十个仓全满时,日头已经西斜。

仓官锁上最后一道仓门,贴上封条,转身向嬴渠梁行礼:“君上,十万石新仓,已存麦种七千六百石。秋播前,还可再收一季豆菽填仓。”

嬴渠梁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仓门。厚重的木门,铁锁,封条。门后是金山,是底气,是秦国再也不用看天吃饭的保障。

他转身,看向西边天际。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回宫。”国君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召百官,今夜议事。”

秦怀谷没随行。他留在仓区,看着侍卫们点起火把,照亮十座满仓的轮廓。墨立走过来,低声说:“先生,司徒府的人问,格物堂的种法简册,要印多少份?”

“有多少乡,印多少份。”秦怀谷说,“不够再加印。”

“那……泾渠的事?”

“继续。”秦怀谷望向北方,“麦子有了,水也要有。旱塬若得灌溉,这产量还能再提。”

远处传来马蹄声。赢虔的亲兵驰来,下马行礼:“院正,上将军问,骑兵新训已满十日,何时可看成效?”

秦怀谷想了想:“三日后,老地方。”

亲兵领命而去。墨立问:“先生,马镫的事,要报君上吗?”

“等骑兵练成再说。”秦怀谷转身往天工院走,“一样一样来。麦子熟了,马也要练,城也要攻。秦国没时间等。”

夜色完全降下时,十座官仓在火把映照下,像十头匍匐的巨兽,肚子里装满金色的希望。

仓顶,一只夜鸟飞过,发出清冽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