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破碎的坐标与倒悬的沙漏(四)

“但从陆景深这个人的角度——”他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低得像深渊底部的私语,“我恨这个计划。恨它要让你拖着还没养好的身体,去钻那个见鬼的空间裂缝;恨它要把你再次推到离他那么近的地方;最恨的是……明明清楚这一切,却还是要成为制定计划、推动计划、甚至可能陪你一起去执行计划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被风暴搅浑的海——嫉妒是黑色的暗流,恐惧是苍白的泡沫,而爱……是支撑这一切汹涌却沉默的海床。

“星璇,”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挖出来的,“我也会嫉妒。嫉妒他在你心里占了那么重的位置,重到你愿意为这个概率赌上一切。我也会害怕……怕这次冒险会让你……离开我。”

“景深……”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撞进了星璇的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酸涩的暖流和冰冷的刺痛在身体里打架,最后全都涌向眼眶,在那里烧成一片滚烫的模糊。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能用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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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上前,踮起脚尖——这个细微的动作扯到了肋下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没有停顿——把嘴唇印上他的嘴角。

触感起初是冰凉的,像深夜甲板上的铁栏。她能尝到他唇角残留的参茶苦味,混合着一点点鱼汤的咸鲜。这个吻很轻,轻得像蝴蝶停在即将融化的雪上,带着全宇宙的歉疚和“对不起我还是要去”的决绝。

陆景深没有动。

身体僵硬得像暴风雨中死死锚定的舰船,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近乎断裂。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线咬紧时突起的棱角,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沉重、急促,像被困在铁笼里的兽。

三秒。

或者五秒。

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后——

某种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