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是一个由纯净白玉般的材质雕刻成的、形似绽放莲台的静修平台,表面天然生成着玄奥的银色纹路。
星璇被小心翼翼地转移至此,脱离了维生舱的束缚,但周身依旧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能量薄膜,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活动与修复场的稳定运行。
她赤足踏上微凉的玉台,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在这里,外界的纷扰被降至最低,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意识沉入神核深处,去靠近那枚沉寂的银色种子遗蜕。
玄烬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莲台边,低头凝视着她。光线在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睫如敛翅的墨蝶,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静谧的弧影。
眉心处,那几道狰狞的裂痕依旧清晰,但在修复场的持续作用下,边缘似乎不再那么锐利,隐约有极其细微的、银蓝色的新生光点在缓慢弥合。
她的唇色很淡,微微抿着,显示着即使在深度冥想中,她也在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与消耗。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万年前,宇宙之眼前,她转身封印他时,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与决绝的眼神……
万载孤寂中,隔着归墟的咆哮,默默感应着她在地球轮回的每一次微弱波动……
重逢以来,争执,博弈,试探,那深海绝境中不顾一切的拥吻,以及她醒来后那句“我们一起”……
无数被时光与痛苦磨砺得尖锐如刀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化作最汹涌的潮水,冲垮了他心中那由骄傲、偏执与孤独筑起的堤坝。
一种混合着极致痛楚、无尽怜惜、深沉歉疚,几乎要焚毁灵魂的炽热爱意,在他胸腔中疯狂冲撞,最终沉淀为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绝望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俯下身,在她眉心那几道裂痕的上方,轻轻印下一吻。那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他全部的温度与虔诚。
“我就在外面。”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叫我。”
星璇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勾住他还搭在她肩上的小指,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