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死寂,是被压抑的痛哼和粗重喘息撕破的。月光惨白,照着一地狼藉,也照出每个幸存者脸上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更深沉的惊悸。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难以散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怪味。
“回声!撑住,眼睛看着我!”岩石半跪在地,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几乎软成泥的回声牢牢支撑在臂弯里。
年轻的通讯专家脸上已无人色,眼角、鼻孔、耳廓都残留着蜿蜒的血痕,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颤抖,显然精神上受到的冲击远大于肉体的擦伤。
山猫和壁虎互相搀扶着走来,两人都像是从灰堆里捞出来的,作战服破损,脸上带着刮痕,走路时腿脚明显不太利索。
山猫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乎是脱臼了,壁虎则不停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个黑黢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洞入口。
“咳咳……还……还死不了……”回声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安慰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就是……脑子里……像有群大象在蹦迪……”
陆景深已第一时间掠至星璇身侧。他没有贸然伸手搀扶,只是站得极近,那双总是沉稳如古井的眼眸,此刻锐利如扫描仪,迅速而仔细地掠过她全身。
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以及唇角那抹刺目的鲜红时,他紧抿的薄唇线条又绷紧了几分,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伤到哪里了?内腑如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自抑制的紧绷,那关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星璇缓缓摇头,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都牵动了某种隐痛,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强行将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
“力量透支得厉害,神识……被震荡了一下,调息片刻应无大碍。”她的目光与陆景深对上,看到他眼底那片深潭下汹涌的担忧,心头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划过,泛起一丝暖意,但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