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姐愕然少顷，随即神色一敛，温声令其起身，又命厚赏。四妇人欣然叩谢，笑语温婉，不在话下。

此时，一名年长妇人从随行箱中取出凤冠霞帔，玉带霞裙。只见霞帔金丝织凤，霞光映面；玉带缠腰，垂至裙摆，皆是四品诰命之仪。梳妆器具一应俱全，发香粉腮，明珠翠钿，俱已备下。段小姐见此，心下愈疑，却也无法拒绝，只得由四妇替其整理妆饰，候吉时成婚。

暮色渐沉，鼓乐亭外的红绸在风中轻轻摇曳，烛影映着帐幕，像一层虚浮的喜气，压在段红玉心头。她端坐帐中，眉目如霜，心里却翻涌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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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随来的妇人轻步上前，低声行礼：“小姐，时辰已近，请早些梳妆。”

段红玉抬眼看她们，目光冷静却透着疑虑：“再等一刻。我家中人还未到，事情未问明白，这妆，不必急着上。”

几名妇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迟疑着道：“小姐……只怕你家中无人来了。再等下去，恐误了吉时。”

这话一出，段红玉脸色微沉，眼中寒光一闪：“你们此言从何而来？我父母既知今日大事，怎会不遣我兄长前来？你们倒像是早已知晓一般。”

几名妇人连忙低头，不敢再言。就在这时，段红玉忽见其中一人低垂着脸，泪水悄然滴落。那张面孔隐在烛影之中，却隐约熟悉。

她心中一震，厉声喝道：“你抬起头来。你可是我家夏连女？”

那妇人闻声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正是奴婢。”

段红玉怒意陡生：“你这些年去向何处？今日随来，竟在我大喜之时落泪，是要作什么？”

夏连女抖着身子，道：“小姐……此事若不说，奴婢良心难安。奴自幼蒙夫人抚养，后来嫁与军中小校，不久守寡，在民间流离，靠做些粗活度日。昨日被宋军带来，才得随行。方才见小姐将入虎口，奴实在不忍隐瞒……”

段红玉心中一紧，厉声道：“你说。”

夏连女哭声断断续续，将段洪被狄虎误杀、狄营秘而不宣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那一刻，帐中烛火猛地摇动。段红玉只觉耳边轰然作响，天地仿佛一瞬间坍塌。

“我父……被杀？”

她声音极低，却像压住了雷霆。下一瞬，她猛然起身，眼中悲愤如火，胸中血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