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萧赛红也已看见穆桂英到来,眼底闪出一道锐光。她久闻穆桂英破阵之威,素有敬意。然今者疆场争锋,情义暂且放下。
呼延庆急忙低声劝道:“娘,穆元帅是我盟娘,杨文广是我结义兄长,她此番来援,是愿助我之意,您二位切不可伤了和气。”
萧赛红抿唇点头,却未答言,心中暗道:“疆场之上,岂容退让?纵是亲情,也须分个高下。”
她一提缰绳,策马上前,朗声道:“穆元帅,久仰!”
穆桂英策马而出,直至阵前,相向抱拳:“敢问来者,是否六国元帅萧将军?”
萧赛红拱手回礼:“正是本帅。穆元帅之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穆桂英亦道:“老身久闻六国女帅之名,今得一见,倍感欣慰。然战事当前,我奉圣命出征,望萧元帅恕罪。”
萧赛红眼神一动,略觉不悦:穆桂英口称圣命,毫无客套之言,分明不欲留情。她沉声道:“穆元帅,我本不欲与你动手,然呼杨两家,虽有旧谊,今各为其主,只得一试手中兵器。还望穆元帅手下留情。”
穆桂英冷静道:“疆场无戏言,元帅莫要多让,且请出招。”
言罢,两人各执绣绒大刀,策马缓进,战意腾腾。
只见萧赛红率先出手,马步一沉,双腿紧夹马腹,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横空劈下,如雷霆震野,一式“力劈华山”直斩穆桂英面门。穆桂英稳如山岳,举刀一挡,臂力震荡之间,“铛”地一声震响,竟将萧赛红的刀锋震偏数尺。
萧赛红心中一惊:“不减当年之勇,果是名不虚传。”
二人你来我往,刀光如电,战马盘旋交错,金甲激撞,声若雷鸣。虽本意交手为虚,然招招实处,皆透三分真意。两军阵前,人人屏息,唯恐稍有闪失。
呼延庆于阵后看得冷汗涔涔,心中焦急万分:“娘与盟娘如此交锋,若伤了哪一人,局势便不可收拾。”
战至三十余合,绣刀与大刃在空中翻舞如电,穆桂英与萧赛红已杀得战马喷白、铠甲生烟。两人皆为一代女帅,争锋无让,刀来枪往,招招凶狠,式式狠辣。原本心存试探之意,打着打着,却愈发动了真火。
穆桂英心中虽念旧情,但杀意逼人,不容留手。萧赛红心头则隐生惧意:若再缠斗下去,恐非其敌。她毕竟年长几岁,气力渐乏,穆桂英当年破阵之威名犹在,眼下已不容小觑。
“这样斗下去,不是办法……”她一边格挡,一边思忖,“若当众落败,我颜面何存?六国三川百万兵马,岂肯再服我号令?不如诈败诱敌,设下埋伏,用绊马索将她拿下,带回营中细议大事……”
主意既定,萧赛红忽然一声娇叱,战马一转,作势败走:“穆元帅,佩服佩服,赛红自愧弗如,先行告退!”
穆桂英见状,冷眼一瞥,心中暗笑:“你这点小计岂能瞒我?招数不乱,气息虽稳,是虚中带实。但既已交锋如此,今日再不退敌,只怕我杨门颜面尽失。”
她咬紧牙关,催马追击。
岂料意外横生——
只见侧翼处一道身影如风而来,一丈五高的身子凌空飞掠,银甲翻光,落地之声如雷:“穆桂英,给我站住!”
穆桂英勒马止步,低头望去——
眼前之人,身形矮壮,圆滚滚如肉球,一双眼睛一大一小,手中提着一根黝黑铁棍,气势汹汹。
她微蹙眉头,厉声问道:“来将何名?”
那人却仰头大笑:“你不识我,我却识你。你是穆桂英,我是呼延平,小名崔三,绰号打虎太保,追兔阎王。京师夺帅印的那一战,打死庞万金、取走印绶的正是我!”
穆桂英听得此言,心头一沉。眼前这圆滚小子,竟是呼家小儿。她早知呼延平之名,传闻此子手段狠辣、性情剽悍,今见果不其然。她思及因帅印之事,文广被贬西凉,顿生怅然,却不显于色。
“呼延平,”她沉声问道,“你拦住本帅,有何打算?”
呼延平大喝一声:“你不让我们老呼家报仇,我便要你性命!”话音未落,脚尖一点地面,身躯腾空而起,施展旱地拔葱之术,棍起如风,直取穆桂英头顶!
穆桂英大惊,侧身闪避,只听“唰”地一声,棍风破空,宛如山崩雷裂,马鬃飞扬。
她一眼识得:此子非同凡俗,若以刀硬接,恐棍力崩刀,只得先避其锋。战马一拨,她冷声断喝:“住手!我与你有话可说!”
“没话好说!”呼延平狂吼,身形如猿翻跃,棍势转圆:“看招——搓脚夺命!”铁棍横扫而来,马腿之下风声凛冽,竟是奔着坐骑而来。
穆桂英暗叫不好,疾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险险避过一击。
呼延平却已再度逼近,面目狰狞,双手抡棍如风轮狂舞,边打边喝:“你也会躲啊?我还有鬼推磨呢!”话音未落,大棍如风车转动,寒芒乱闪,带着森然杀气逼向穆桂英座下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