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巨车如雷至眼前。只听“砰”的一声震响,乌龙戟正中车斗。狂暴的冲劲与钢戟僵持一息,车身剧烈震颤,竟被硬生生挡住。山道之上烟尘四散,石屑如雨,呼延庆坐于马上,身躯微颤,筋骨尽绷,几欲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起!”两臂发力,将戟杆横挑。滑车随势歪斜,一路“哗啦啦”滚落山涧,巨响久久不息,仿若山神震怒,回音绕谷。
尘埃落定,呼延庆回收乌龙戟,只觉心跳如擂,胸口起伏不止,汗水早已湿透甲衣。他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方才坐稳马背,朗声喝道:“叶立古,尔等这点伎俩,休想挡住我呼延庆破阵救人!”
山顶南唐军兵眼见一辆重达千斤的滑车被呼延庆生生挑翻,直滚进山涧,皆惊愕失声。
“将军!滑车翻了!”
叶立古瞠目怒喝,目光如刃:“再放一辆,看他还能挡几次!”
命令刚落,一阵轰鸣如雷,第二辆滑车倾势而下。呼延庆见状,双眼如炬,沉声自语:“你放车,我就挑。”他手中乌龙戟稳稳端起,膀臂如弓,双腿扣紧马腹,气沉丹田,待那滑车扑面而至时,猛然一戟贯出,轰然一声,又是直挑入谷。
紧接着,第三辆滑车骤至,同样被他如法挑翻。山巅敌兵已然慌乱,有人低声惊呼:“他是人是神?”
叶立古面色阴沉,神情狰狞,心中愤怒翻涌:“这困龙山藏了十三辆滑车,若都被他一人挡下,我叶立古颜面何存!”他咬牙发令:“不必迟疑,把余下的十辆一并放下!”
此时,第四辆滑车轰然而至。呼延庆方才连挑三车,虽无一失,但气血已大损。他稳住战马,再次举戟迎击,然这一次,滑车如铁塔坠地,分量似乎骤增。
“嗡”一声巨震,戟头虽架住车身,却纹丝不动。
他额头青筋跳动,双臂微颤,重压之下战马后腿紧绷,铁蹄已在地上踏出两个深深的坑,身上汗如雨下,毛发湿透成缕。
呼延庆咬牙切齿,再度猛挑数次,滑车却巍然不动,战马亦步步退让。他感到手臂麻木,肺腑间有热气冲撞,心跳如擂,意识隐隐发黑。
“不能退!再退一步便是死!”他咬紧牙关,脸色如纸,强忍翻涌的血气,再度催动最后一丝力气,狠命一抖肩,乌龙戟猛挑
但这一挑,已无回天之力,滑车岿然不动,他却如被反震,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喉间一股腥甜翻涌上来。
他没有吐血,只是强行咽下,低头喘息,铁甲下的战马也已不堪重负,双腿发颤,似欲跪倒。
山巅南唐兵将见状,精神大振,纷纷大呼:“他已经撑不住了!”“快趁此刻,再放一辆!撞上去,他就得命丧山道!”
一阵混乱号令后,第五辆滑车在惊雷般的轰响中再次滚落,带着千钧之势朝呼延庆疾冲而来。
呼延庆强撑着身子,目视那呼啸而来的滑车,心如烈火,双眼血红。呼延庆心知,再若挡他不得,便是筋断骨折、血溅当场,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