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闻言,轻轻摇头:“唉,李青、洪飞早将此山布防如铁瓮,你们区区两人,如何能突围?更何况,我如今体弱之躯,又坐你马背之上,岂不拖累于你?依我之见,不如我暂避山林,你速返调兵再图良策。”
怀玉闻言,面容一凝,语气沉稳而坚决:“王爷放心,我既敢一人入山,自有全身退路。今日若不能护您出山,便是万死也难谢罪。事已至此,唯有速行,万勿再言退避。”
言罢,怀玉牵过战马,顺手将马鞍略往后挪了些许,作势道:“请王爷上马。”
赵德芳却拦道:“怀玉,这不妥。你上阵厮杀,全仗马鞍与镫力,我坐后头,拉住你甲带便可。”
怀玉略一思索,又看了看八贤王枯瘦之躯——久囚铁笼,气力耗尽,只恐奔行之时,稍一颠蹶,便坠马受伤。他眉头一皱,忽计上心头,道:“且请王爷先登马。”
说罢,他俯身搀扶赵德芳,双臂一托,将他安置于鞍后。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取下腰间勒甲丝绦,回身缠于八贤王腰间,将两人紧系一体:“王爷,如今已牢牢缚住,再颠再冲,也万无一失。”
赵德芳苦笑道:“你不落,我便不落。可你若落……”
“王爷只需扯紧我甲叶,不必忧虑他事。”怀玉勒马在手,双目如电。
忽听前方马蹄轰响,尘土翻卷间,一骑破风而来,声如雷震:“是哪个狂徒,敢擅闯鹰愁涧,救走赵德芳?”
小主,
怀玉与八贤王抬眼望去,只见火光映照下,一人披甲戴盔,面色青红不辨,掌中横持一口厚背长刀,杀气腾腾。
赵德芳低声道:“你认得此人否?”
怀玉摇头:“未曾识得。”
“他乃南唐豪王李青之弟,二王李广,悍将也。”
怀玉神情一凛,厉声答话:“来者何人,敢拦我去路?”
对方高声应道:“南唐李广!你是何人?何处潜来?”
怀玉冷笑:“我乃大宋战将,杨文广之子,玉面虎杨怀玉!今日入山,只为迎八王爷出险。”
李广一听大怒:“小小逆贼,胆敢独闯我南唐重地,救走赵德芳?把人留下,饶你一命!”
怀玉刀锋横指:“开道尚且可活,不然,我这三尖两刃刀只认血,不认人!”
李广怒喝一声:“好狂的小子,看刀!”言罢双腕翻转,铁刀带风直斩而下。
怀玉不敢怠慢,长刀迎上,“锵”然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二马交错,两人迅即缠斗,刀光交织,声势骇人。
赵德芳坐于马背后,只觉风声猎猎,刀影逼人,手脚发麻,唯有死死搂住怀玉腰身,额头贴背,连眼也不敢睁。虽身为亲王,过往也曾观阵听战,却从未如此身临险境,顿觉冷汗湿衣,心跳如鼓。
此时山中号角骤鸣,喊杀声四起,南唐军兵如浪而动。
“赵德芳已被劫走——”
“快封山口,堵住大小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