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杰眼疾手快,翻身跃下,脚不点地直追:“洪飞,你当我是三年前那个曾杰?今日不收你头颅,怎对得起杨家将阵亡的英魂!”
洪飞心知那曾杰步下功夫极深,真个对上,断难讨好。只得拚力飞奔,脑中忽转一念:林中前方似有一处隐秘小洞,可通山后。遂俯首穿林,风卷落叶,满地纷飞。顷刻之间,他已寻得熟识之地,见那块青石尚在,遂一俯身钻入洞口。山风扑面而来,浑身热汗被一吹,登时如释重负,口中低语:“命数未尽,此番终得残喘。”
哪知洞内不深,却隐隐透光。他脚步稍缓,抬眼望去,便见前方花白岩上,盘坐一老者。那人骨瘦如柴,白发披肩,头顶盘髻,衣衫褴褛,闭目端坐,若眠若醒,旁无刀剑,亦无声息,宛若石间野鹤,气度不凡。
林外北风入洞,呼呼作响,落叶飘飘。洪飞甫入洞中,正待歇息,忽闻一声低咳,自洞中传来。他心神一凛,循声望去,便见老者盘坐岩上,白须垂胸,神态自若,仿佛石上化人。洪飞心惊几分,沉声喝道:
“你是何人?为何盘坐此地?”
老者缓缓睁目,声若寒松,道:“老夫眠此,只因喜欢。汝是何人,竟敢相问?”
洪飞见他态度从容,顿时脸色一沉,挺身作色道:“贫道乃南唐国师洪飞,此山重地,岂容闲杂擅入?”
老者哈哈大笑,姿态不卑不亢,拂尘轻轻一摆:“原来你便是洪飞。来得正好。”他步出数步,圆眸如电,“我徒弟曾杰与你交手,你不会忘了那一掌吧?那一掌不曾打死他,我便替他讨回公道。”
洪飞心中暗惊,脚步不自觉连退数步,目光紧盯来人:“你是……曾杰的师父?”
“老夫姓普,名天雕。”老者轻抬右手,“行侠一生,杀劫恶徒无数,怎容得你这等奸道之徒祸乱江湖?今日,不与你多废话,只还你那一掌,多一分我也不加。”
话音未落,普天雕掌风已至,洪飞逃避不及,只觉后背重如山压,喷出一口气,顷刻扑倒在地,土屑飞散。
他心知不妙,猛地一翻身,滚向洞口,强撑着一口气:“老天不绝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顾不得背心火烧般疼痛,一脚蹬地,跌跌撞撞奔出。
洞外林间阴风阵阵,洪飞刚踉跄而出,便听有人在树上低笑一声:
“洪老道,刚挨了一掌,走路都歪了。”
洪飞抬头,只见曾杰吊脚坐在树枝间,手轻揉小胡,小脸狡黠似笑。
洪飞心惊,撒开脚奔逃,树影忽动,两骑飞驰而来,马嘶声震林。
“往哪走?”呼延云飞怒吼,金毛虎高英并肩而立,双锤寒光闪烁。洪飞脚步一顿,转身便逃,心中暗骂:天亡我也!
密林深处,忽又现两骑——孟通江横槊挡道,焦通海铁杵擎空,皆怒目而视。
洪飞一面后退,一面咬牙嘶吼:“你们都是冲我来的!”
然而话未完,一道寒光破林而出,杨怀玉早已立于林中空地,刀尖斜指,虎目如炬:“洪飞,你逃不了了。”
洪飞一步步退至绝境,再望洞口,普天雕双手负背,静立不动,目光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