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急功近利

营中夜风微动,旌旗不鸣,却有灯火在帐中时明时灭。曾杰目光一扫,忽见远处有一高大帐幕,灯光透帘而出。他低声唤曾奎靠近,低语道:“你守在此处,勿令人近。我去那边探一探。”

曾奎低应一声,眼中却满是忧虑:“爹,你定要多加小心。”

曾杰点头不语,脚步更轻,身形犹如林中狸猫,飘然绕到帐后。他止步凝听,帐内一片静寂,连呼吸之声亦难辨。他俯身以唾洇窗纸,指腹微剥,探出单目一线,细窥帐中动静。

只见帐内灯火通明,一老道盘膝而坐,身披道袍,神色肃穆,右手按着一摞飞钹,左手翻看一卷兵书,眉头微皱,似在揣摩军机。曾杰暗忖:“这老儿倒也精明,一日鏖战尚未歇息,竟还有闲情读书。”随即心下一横,“待你入梦,我便下手取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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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息静候,欲再探虚实,忽闻帐中响起一道低沉之声:“窗外何人?既来便来,贫道等你多时了。”

曾杰骤闻此言,心头一震,面色变色,暗道:“他竟觉察我在此?莫非这老道当真有通天之术?”正惊疑未定,帐门蓦地大开,三灵道人手提宝剑,疾步而出。

道人目如铜铃,寒光四射,厉声喝道:“宵小鼠辈,敢窥我帐中之物,尚不纳命!”

言未毕,剑锋已至。曾杰仓皇避让,尚未稳身,身后黄影闪动,曾奎一声暴喝,将手中黄瓷瓦罐奋力掷出,直取道人背心。

道人耳聪目明,听得破空之声急至,左臂猛然一甩,竟以铁拳将瓦罐击落地面,碎片四散。旋即回身,提剑欲与曾奎交手。

曾杰见状,知今日难以盗钹,便高声一笑,拔腿便奔:“且留你一命,明日疆场上,取你项上人头!”语罢纵身而退。

道人怒喝一声,欲追之而斩,不料背后又听喝道:“道贼,接我法宝!”原是曾奎又拾得一瓦罐作势欲掷。

道人生怕暗器再袭,猛地转身格挡,竟见曾奎空手而立,满面狞笑。

“味道如何?”曾杰在一旁高声嘲讽,声中带笑,意在扰其心神。

二人一唱一和,左冲右突,扰得道人眼花耳乱,竟辨不清虚实。稍一迟疑,曾家父子已越墙而走,踪迹无寻。

道人立于墙下,心头怒火翻腾,却也知此战不利,忖道:“一人难敌双雄,若再追赶,反中其计。”当即招来军卒数名,严令分三层防守,护帐如铁桶,防再遭宵小侵扰。

宋营之内,灵棚灯火未熄,众将聚于灵前守夜,一为悼念文广将军,一为等候盗钹音信。

时近四更,众将心焦如焚,高英沉声道:“此去多时,尚无音讯,莫非途中遭变?”

王魁蹙眉道:“曾家父子皆非等闲,纵有变数,亦自有脱身之能。”

人言未尽,帐帘一动,曾杰与曾奎已走入棚中。众人见状,立起相迎,将二人围住询问详情。

曾杰额头汗湿,喘息未定,道:“那道士果然难缠。”继而将今夜之事一一细述。

众将听罢,皆面面相觑,心生懊恼。独杨怀玉,听至道士破罐应敌之处,怒意顿生,面色铁青,咬牙怒道:“如此奸贼,焉能容他再活一夜!待我夜袭敌营,取其狗命!”

高英神色一动,道:“此举虽快人心,却无元帅令箭,恐违军纪。”

怀玉拔剑在手,冷声道:“此事勿令元帅知晓。待我提道士首级归营,自可将功折罪。”

众将闻言,热血上涌,齐声道:“我等随将军前往,趁其不备,一鼓而擒!”

言罢,众人披甲出棚,悄然牵马绕营,踏上征程,直奔城门。

夜风未止,乌云未散,营门方启,忽见城外尘头飞卷,一骑飞奔而来。众将抬首望去,皆是一惊。

“咦——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