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明枪暗箭

他暗自思忖:比武未必是坏事。一来,可借机试探昌王所部虚实;二来,若其果有阴谋,反倒可趁势看破,将计就计。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地向魏化递去一个眼神。

魏化会意,当即起身,语气沉稳,率先表态,同意昌王之议。

慈云见状,亦不好再拒,众将随后点头,算是应允了这场比武。

昌王凌云见目的达成,心中暗喜,与刘超等人起身告退,回营商议明日对策。

清风寨这边,慈云与众将亦再度聚首,低声筹谋,细议明日应对之法。双方心中所想,虽各不相同,却都围绕着同一件事——

明日小校场,一战定局。

翌日清晨,天色方明,小校场四周已是人声渐起。

昌王凌云所部,与寿州、清风寨联军,分立两侧,登上观武台。阵前将士个个神色紧绷,眉宇间皆带锋芒,或握拳,或抚兵刃,战意暗涌。

此时,小校场上旌旗猎猎,众将肃立。

慈云略一沉吟,拱手向昌王凌云说道:“皇兄既倡此议,不知此番比武,当以何法选拔?”

昌王凌云端坐观武台上,神色从容,目光却暗藏锋芒。他缓缓说道:“孤意在此。先遣淮南兵马大元帅、飞叉将刘超出阵。若无人能敌,自当由他夺魁,担此虎威上将之职。不知御弟以为如何?”

慈云闻言,略作思量,终是点头应允:“既如此,便依皇兄之见。”

旨意既下,号角随即响起。

不多时,校场前尘土翻卷,一匹花斑豹马飞驰而出,马上端坐一员大将。那人翻身下马,将飞叉插于地上,整理战裙,阔步登上观武台,向昌王凌云参拜。

昌王凌云上下打量,微微颔首,语声郑重:“刘将军,此番比武,乃为遴选会战洪飞龙之主将。夺魁者,孤当代皇上赐金牌一面,封为虎威上将军。今日成败,在你一身,务须谨慎。”

刘超抱拳应命,神情间满是自负之色:“王驾千岁请放心。末将戎马半生,为国立功,从未逢敌。今日凭我这双飞叉,虎威金牌,必归我手。来日阵前,斩洪飞龙者,亦当是我!”

昌王凌云闻言,只淡淡一笑。

刘超当即翻身上马,双手抄叉,驰入校场中央。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视四周,双叉微举,朗声喝道:“今日比武,三合为限。能胜我者,即为虎威上将。若不能,便休要多言!寿州也好,清风寨也罢,有胆量的,尽管上来!”

此言方落,校场四周一阵骚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见西北角清风寨旗下,一骑飞奔而出。马上那人头戴凤雉盔,身披黄金甲,面如丹砂,双手托一口懒龙刀,刀锋寒光闪动。

只听他沉声喝道:“刘超休得张狂,魏化来会你!”

来者非旁人,正是金刀将魏化。

魏化此时胸中早已憋了一腔怒气。前番被杨世汉一锤震落马下,后又险些丧命于陆云娘飞剑之下,这些日子忍气吞声,正苦无发泄之处。今日见刘超在场中耀武扬威,顿时怒从心起,不待旁人出阵,已然策马而出。

二马相近,各自通名。

刘超望着魏化,心中冷笑。他深知魏化当年掌掴昌王凌云之事,王爷对此恨意未消。此番比武,王爷又明言生死不论,正是取其性命的大好时机。

“今日若能在校场之上取他首级,既报王爷之怨,又立头功,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处,刘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却佯作劝告:“魏寨主,你我素无仇怨。今日比武,生死难料,你若退回,尚可全身。若执意相斗,刀枪无眼,杀了白杀,到时悔之,已晚矣。”

魏化闻言,冷哼一声,懒龙刀横指,语气森然:“少说废话。我金刀将纵横沙场,岂会惧你!看刀!”

话音未落,魏化催马直冲,刀光如雪,当头劈下。

刘超急举飞叉招架,二人兵刃相交,火星四溅。只见一边刀势沉稳,一边叉影翻飞,叉环震动,声如裂帛。两骑在场中盘旋,转眼已斗了十余合。

飞叉将叉法虽快,却渐显浮躁;魏化刀法老辣,稳中见狠。忽然间,魏化觑准破绽,一马三刀连环斩出,只听“喀嚓”一声,刘超头上盔缨飞起,头盔被生生削落,刀锋贴颅而过,险些开颅。

刘超惊出一身冷汗,哪还敢再战,急忙拨马回逃。

魏化勒马收刀,朗声笑道:“刘超,你我无冤无仇,今日留你一命,去吧!”

刘超狼狈逃回本阵,回首再望魏化,心中暗自骇然:“此人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校场之上,喝彩声起。

魏化立于马上,懒龙刀合于掌中,神情畅快,环顾四周,朗声道:“第一阵已毕。哪位将军,还敢上来一试?”

话音未落,忽听对面阵中一声断喝。

一骑骤然冲出,马势如雷。马上那人头戴乌金盔,身披乌金甲,面色黝黑如铁,双臂粗壮,手中托着一条怪异长兵。那兵器槊头铸成牛首形状,两角外翻,后带钩镂,寒光逼人。

魏化定睛一看,并不识得此人,便以刀相指,沉声问道:“来将何人?”

那人勒马大笑,声若洪钟:“我乃陆云彪!”

魏化闻言,眉头微皱,语气转为劝告:“原来是陆全忠的侄儿。念你年少,回去吧,叫你大伯陆全忠亲自出来。”

陆云彪仰天大笑,狂态毕露:“区区金刀将,也配劳我大伯动手?少废话,接槊!”

陆云彪一声断喝,双臂运劲,牛头槊自上而下抡出,势若崩山裂岳,正是一式“泰山压顶”。

魏化一见此槊来势,心头陡然一凛。陆云彪天生神力,他早已看在眼中,更何况前番与杨世汉硬碰硬吃过大亏,哪里还敢再与重兵正面相撞。当下懒龙刀一偏,催马侧闪,险险避过这一槊。

陆云彪一击落空,却不迟疑。他这一路槊法,正是得韩荣道人真传,招招连环,步步逼命,力猛而不浮,狠辣而不乱。牛头槊回转如风,接连数击,迫得魏化连连后退。

两骑交错,刀槊并举,转眼便战在一处。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四下里摇旗呐喊之声不绝于耳,战鼓轰鸣,声震山谷。双方将士无不屏息凝神,生怕自家主将失利,被对方压下锋芒。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胜负渐分。

魏化只觉双臂酸麻,盔歪甲斜,战袍松脱,汗水沿着鬓角滚落,呼吸亦渐急促。他心中暗暗叫苦:“不好,这一回竟是遇上硬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