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世汉心中震动,连忙跪倒,叩首说道:“师父大恩,弟子铭刻肺腑,终身不敢忘。”
碧空长老将他扶起,沉声说道:“起来。仔细听来。此招须如此运力,如此转势,与洪飞龙交锋之时,若能乘隙而发,可破其强势;若仍难取胜,便依此退避,再寻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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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长老一边讲解,一边比划,招式精微,劲路内敛。杨世汉目不转睛,心神贯注,只觉多年苦修之功,豁然贯通。待讲解完毕,他急步入室,取出双锤,请师父复演数遍,随后亲自演练。锤影翻飞之间,月光映照,隐隐生出一股凌厉肃杀之气。
杨世汉得碧空长老倾囊相授,将那一路绝手锤法尽数记在心中。此招初习之时,运力转势尚觉生涩,然他心志坚忍,自那日起,晨昏不辍,反复揣摩锤路,推演劲道,由生而熟,由滞而圆。
时日转瞬,转眼便是三月十五。天色方明,南清宫中已是一片肃然。少八王赵尊显与诸将早早起身,各自披挂整齐,铠甲映日,兵刃森然。少八王亦将亲赴校场,以观此一战。只是众人整装待发之时,却不见碧空长老踪影。王爷问起,杨世汉亦是不知。遣人四下探寻,方知那位老僧天未破晓,已担起金枪,悄然离去,不留片言。
少八王闻报,轻叹一声,缓缓说道:“碧空果然是方外高人,来去如风,不系尘缘。他既去,亦不必强留。只是他所定之策,诸位须牢牢记取,不得有误。”众将齐声应诺。
当下诸人出宫上马,直奔西门外校场。入得校场,只见四野旌旗如林,兵阵森严。东西南北,四面门旗高立,队伍层层,杀气隐隐。当中梅花圈早已布定,沙土翻新。石英、魏春所率三千兵马亦至,在西北角列阵安营,各归其位。
少八王在王官护送之下,登上彩山殿。殿前彩旗猎猎,金鼓肃陈,乃发号施令之所。王爷方才落座,忽听校场之外炮声如雷,连震九下。鸾驾铺陈,文武百官随行,六帝神宗赵顼亲临校场。天子下辇,登殿正坐,少八王趋前参见。
神宗赵顼见了皇侄,神色稍缓,说道:“皇侄来得倒早,此等劳心之事,本不必你亲至。”
少八王低声答道:“国运系此一战,臣岂敢稍懈。”
神宗赵顼举目四顾,只见诸路上将明盔耀甲,刀枪如林,旗帜翻飞。飞龙、飞凤、飞虎、飞豹诸旗猎猎作响,气势森然。东侧更聚集了各地应召的豪杰,人人精神内敛,目光如炬。神宗赵顼暗自思量,此战关乎割地与否,胜败一判,便是江山荣辱,不由心中沉重。
正自凝神之间,又闻炮声三响。校场门外,一队北国兵马缓缓而入。前列高举一面大旗,旗上书着“北国大都督洪飞龙”数字。旗下战马昂首,洪飞龙端坐其上,凤雉镏金锐横提在手。他一面前行,一面暗暗观望四周阵势。今日与往日不同,前番交手未分胜负,宋营气象又如此森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警惕。
他低声对随行的鲁玲道士说道:“军师,今日须多留神。”
鲁玲微微颔首,目光幽深。
洪飞龙行至彩山殿前,下马施礼,沉声说道:“大宋天子在上,北国大都督洪飞龙前来赴约。今日一战,胜败须依前约,不得反悔。”
神宗赵顼点头示意。
鲁玲道士合掌低宣佛号,继而说道:“若宋将败北,当献降书,割让河东黄嵬七百里;若洪都督落败,北国降书即在其身,一切照约而行。”
神宗赵顼面色一沉,应声道:“依约而行。”
洪飞龙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催骑入阵,直入梅花圈中。凤雉镏金锐寒光闪动,他勒马环顾四周,静候来人。
随即,彩山殿旨意传下,比武正式开始。御林军层层喝传,声震校场。就在此时,西北门旗之下,一声断喝骤然响起:“洪飞龙休得逞威,看我来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