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黄河口镇。镇上的人都感慨万千,说安长庚一辈子的心血,终于被儿子捡起来了,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
消息传到赵广利的耳朵里,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二十年了,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被人忘了,以为安长庚的儿子永远都不会回来,可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安禾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父亲当年的试验田,如今依旧是赵广利的虾池。他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连片的虾池,想起了父亲当年在信里跟他说的,这片地里的每一株麦苗,每一棵芦苇,都是他亲手培育的。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带着盐碱的泥土,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父亲的死是意外。这二十年里,他一边读书,一边偷偷收集当年的证据,他知道,是赵广利害了自己的父亲。只是当年他年纪小,没有能力,如今他回来了,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给父亲一个交代。
安禾的到来,让当年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终于敢站出来说话了。当年帮赵广利挖堤坝的两个地痞,一个早就因为抢劫被抓进了监狱,判了无期徒刑,另一个得了重病,躺在家里,眼看就不行了。安禾找到了他,他看着安禾,终于良心发现,把当年赵广利指使他们挖开堤坝,害死安长庚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还写下了认罪书,录了视频。
有了人证,安禾立刻报了警。警方成立了专案组,对二十年前安长庚溺亡一案,重新立案侦查。随着调查的深入,赵广利当年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被翻了出来。不仅是故意杀人,还有他这些年的行贿受贿、偷税漏税、非法占用土地、寻衅滋事,所有的罪行,全都水落石出。
警察来到医院,给躺在病床上的赵广利,戴上了手铐。
看着冰冷的手铐铐在自己的手腕上,赵广利终于彻底崩溃了。他躺在病床上,嚎啕大哭,一遍遍地喊着:“我错了!我对不起安长庚!我不该害他的命!我不该贪那片地!”
可一切都晚了。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赵广利因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偷税漏税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他名下所有的非法资产,全部被没收,当年从安长庚手里夺走的那片地,也被归还给了安禾,成了国家耐盐碱水稻育种基地的核心试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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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儿子赵晓峰,在赵广利被抓之前,就偷偷把他仅剩的一点资产全部转移,卷着钱跑到了国外,再也没有音讯。赵广利在监狱里,给他写了无数封信,都石沉大海,连一个回信都没有。
监狱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赵广利的尿毒症越来越严重,没有钱做透析,也没有肾源,只能在病痛里苦苦煎熬。他常常躺在监狱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黄河,耳边总能听到浪涛的声音,还有安长庚的咳嗽声,眼前总能看到当年那个暴雨的夜里,安长庚被洪水卷走的样子。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果报。
他当年为了霸占土地,害了安长庚的命,让他尸骨无存,家破人亡。最终,自己落了个无期徒刑,在监狱里病痛缠身,孤苦伶仃,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当年靠着不正当手段,抢来的土地,赚来的黑心钱,最终全都被没收,还给了安长庚的儿子,成了造福一方百姓的育种基地。
他当年娇生惯养,教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儿子,最终被儿子抛弃,众叛亲离,连临死前,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这世间的善恶,从来都不会一笔勾销,你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赵广利最终在监狱里,死于尿毒症引发的多器官衰竭。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恐惧。
而安禾,带着他的团队,在黄河滩涂上,扎下了根。
他在父亲当年的试验田里,培育出了高产的耐盐碱水稻品种,亩产超过了千斤,让这片曾经的盐碱地,变成了万亩良田。他把种植技术免费教给了当地的农民,带着全镇的人,靠着种水稻,都富了起来。他还在镇上建了农业技术学校,免费给农民培训,让更多的人学会科学种植,让黄河滩涂,真正变成了粮仓。
每年的清明,安禾都会带着家人,去黄河边,给父亲安长庚扫墓。他会跟父亲说,当年的冤案昭雪了,他培育的水稻丰收了,镇上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他当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风从黄河口吹过来,卷起芦絮,落在墓碑前,像父亲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河口镇的人,至今还在讲着赵广利和安长庚的故事。老人们常常跟年轻人说,做人,不能亏心,不能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害别人的命。你看赵广利,当年那么风光,最终落了个什么下场?安长庚一辈子老实本分,积德行善,最终子孙后代有出息,还造福了一方百姓。
这就是果报。
黄河的水,日夜东流,泥沙淤积出新的土地,也冲刷掉世间的罪恶。可刻在人心底的善恶,永远都不会被流水带走。你种下的善因,终会结出善果;你犯下的恶行,终会迎来最公正的报应。
就像聊斋里写的那样,善恶之报,丝毫不爽。这世间最公平的,从来都不是权钱,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