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躬身行礼,姿态依旧恭敬,却比在正式朝会上少了几分刻意。
“平身吧。”姬漪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三日之期,还剩最后一日。”
“姜司主,朕听闻,你这‘立规擂’摆得风生水起,这‘铁面无私’的戏码,也演得颇为动人。”
姜凡垂眸,“陛下明鉴,非是演戏!规矩若不能严格执行,与废纸何异?臣不过是在做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姬漪霜轻笑一声,放下玉佩,“你可知,就在半个时辰前,兵部孙给事中、刑部赵侍郎,连同几位御史,已在宫门外跪候,只等明日早朝,便要联名弹劾你‘纵凶行恶,滥杀无辜,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女帝冷笑,“这十六字,可是字字如刀啊!”
女帝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那个好弟弟姜昊,虽未明着上奏,却也托人递了话,言道‘兄长行事操切,恐引发江湖反弹,危及皇都安稳’,字里行间,满是忧国忧民,兄弟情深。”
姜凡面色不变,“众位大人与少帅关心国事,臣感佩于心。是非曲直,明日朝堂之上,自有公论。”
“公论?”姬漪霜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让他看清她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算计,“姜凡,你告诉朕,你所求的‘公论’,是什么?是证明你的清白,还是……借此机会,将那些反对你的声音,连根拔起?”
她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道,“你这两日所为,看似在整顿江湖,实则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了一支只听命于你的力量。”
“‘靖安司’,好一个靖安司!你是在告诉朕,也告诉所有人,离了你姜凡,这皇都的江湖,便无人能治了吗?”
压力如山般笼罩下来。
这不是质问,而是更深的试探,是帝王心术的赤裸展现。
姜凡抬起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陛下,刀锋是否伤及自身,从来只取决于持刀之手是否稳固。”
“臣若真想拥兵自重,当年早就那么干了,何须等到今日?又何必立下三日之期,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