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通道内的应急灯光惨白如骨,将每一张恐惧的脸庞都映照得如同死灰。隔绝了门外天崩地裂的轰鸣,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季尘胸腔里那颗如同战鼓般疯狂敲击的心脏。
季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违和的、神经质的笑意。
“逃?嘿,往哪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那是七曜阁准备用来炼制“活丹”的耗材。刚才那一通疯狂的打砸抢烧,他不仅炸了工坊,还顺手捞了这几块烫手山芋。
体内的“疯佛灵骨”此刻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咆哮,而是诡异地安静下来,像是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寒冰,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出来的某种古老气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被猎食者盯上的恐惧,而是一种……被同类、或者说被某种更高级的“疯子”所欣赏、所垂涎的兴奋。
源自地底极深处,穿透了万丈岩层,无视阴阳两界的隔阂,死死锁定了他体内那点不安分的“疯佛”本源。
沉重、古老,带着神佛般的漠视,却又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宛如饿鬼般的贪婪。
咚…… 咚……
下方的崩塌声中,夹杂进了新的震动。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一具庞大的躯体在舒展筋骨,每一次律动都让整个山体发出痛苦的哀鸣。
“呜……先生,地还在抖……”一个孩子紧紧抓着季尘的衣角,小脸煞白。
季尘猛地站起身,并非因为惊慌,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体内的灵骨正在与那地下的东西产生某种令人不安的“共鸣”。如果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主动挖开地皮跳下去拥抱那玩意儿。
“走!这儿太小,容不下咱们这几尊‘大佛’!”季尘一把将那个孩子拎起扛在肩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往上走!去把天捅个窟窿!”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出口狂奔。越往上,那种阴冷潮湿的药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山风特有的凛冽。偶尔遇到几个从上面逃下来的低阶弟子,一个个面无人色,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禁区开了”、“老祖宗翻身了”,见到季尘这群人如同见鬼般避之不及。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终于,一丝昏暗的自然光在前方亮起。季尘带着孩子们冲出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巨大工坊外围,四周峭壁如削。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
山坳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数十名七曜阁弟子像没头苍蝇般乱撞,远处更有几名气息深沉的执事,正脸色铁青地嘶吼着调动车辆。
“别管材料了!快!封锁‘水脉’节点!” “阵旗呢?把镇魂大阵开启!” “长老……长老联系不上了!”
他们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崩塌,更因为那股从地底渗出的、足以让修士灵力凝滞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幽世”深处、法则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季尘眯起眼,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山坳中央。他体内的疯佛灵骨开始发烫,烫得他想笑,想杀人,想大吼一声。
“果然,好戏开场了。”
就在这一瞬——
咚!!!!!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
整个山坳剧烈地一沉,数名离得近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泥人,瞬间炸成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