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行管局,是不是也这样?” 华明清追问。
“差不多。” 赵永刚点头,“粮食局、轻工局、纺织局…… 都一个样,只能做统计,管不了实质的事。”
华明清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既然这样,改革就势在必行了。机械局的问题,今天先不追究,这不是你们的错,是体制的问题。”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点穿透力:“可我们得想个问题,既然连管理权都行使不了,这些行管局,还有必要存在吗?”
这句话像颗惊雷,炸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王国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张金水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桌上;谢沫鑫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谁也没料到,华明清会直接提出撤并行管局。
华明清没等众人缓过神,继续说:“这是个思考题,大家都琢磨琢磨。现在休会,两点半接着开,把国企管理模式和行管局改革的事放一起讨论。” 他对蒋凯说,“你去看看计经委的几位主任到了没,到了就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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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凯走后,华明清才转向赵永刚,语气缓和了些:“机械局的情况,就是典型的‘用计划经济的筐,装市场经济的菜’,市府机构设置没跟上趟,才导致现在管不了、管不好的局面。所以今天的研讨会,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赵永刚点点头,没说话,华明清戳中了要害,可改变体制哪有那么容易。旁边的解吉品倒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华市长说得太对了。现在的机构设置,还是老一套,从上到下都这样。我们这些人,只能在里面熬着,没能力改,也不敢改。”
“敢不敢,就看有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勇气。” 华明清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点坚定。
没几分钟,蒋凯就带着五位穿着衬衫的男人走进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华明清看了眼表,刚好两点半,对赵永刚说:“开始吧,还是你主持。”
赵永刚没推辞,清了清嗓子:“今天开的是国有企业管理模式研讨会,核心是怎么管好市属国企,找出适配现在经济形势的办法。先请华市长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的,华明清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这一天半,我们看了五家国企,情况不用我多说,设备老化的、技术落后的、经营垮台的,工人快没饭吃,厂子快倒闭。改革开放不是为了让企业垮掉、让工人饿肚子,这不是我们要的结果。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集思广益,解决这个问题。时间紧,就不绕圈子了,大家畅所欲言,说错了没关系。赵市长,接下来交给你。”
赵永刚接过话头:“发言按顺序来,解主任先讲,王国良准备,然后是张局长、谢局长,最后是计经委的五位主任,每个人都得说。解主任,你先来。”
解吉品放下笔,语气平静:“我抛个砖。现在的管理,就是‘虚的’,管严了企业死,管松了企业散,我们又不懂经营,根本抓不住重点。我觉得,是不是该换个思路?让懂经营的人管企业,我们只盯着国有资产不流失就行。国家不是鼓励承包、租赁吗?我们要做的,就两件事:选对负责人,看住钱袋子。放手让人家干,说不定能盘活企业,工人也有饭吃。”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小声议论起来,大多点头称是,解吉品说的,正是大家心里想却没说出口的话。
“既然大家都觉得解主任说得对,那我们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 华明清开口,打断了议论,“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第一,怎么选企业负责人;第二,怎么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大家说说,有什么办法。”
“王国良,该你了,别磨蹭。” 赵永刚催了一句。
王国良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我觉得,选负责人这事,我们不懂企业,就让工人选,他们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知道谁能行。至于国有资产,这个我没琢磨过,还是听大家的高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