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嚣张,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专门戳他们的痛处(疲惫、狼狈、战败),极大地刺激着北条军本就脆弱不堪、如同绷紧的琴弦般的神经。

多目元忠原本就因极度疲惫、焦虑和绝望而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此刻被如此当众、如此不堪地羞辱,尤其是被那个他视为乡巴佬、土鳖暴发户的林御如此挑衅,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所有的理智、谨慎和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滔天的、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八嘎呀路!!!林御小儿!无耻鼠辈!安敢如此欺我!辱我!!!”他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发根根竖立,脸上的伤疤扭曲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狰狞可怖,“好啊,天助我也!我正要找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自寻死路!正好,省得我去攻城了!就在这里,彻底干掉你们!碾碎你们!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喂狗!”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冷静,猛地拔出武士刀,因用力过猛手臂都在颤抖,刀尖直指坡上林御的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形,如同夜枭啼叫:“全军听令!敌军主力就在眼前,击溃他们,牛家镇唾手可得!杀光他们,赏金翻倍,不!翻三倍!第一个砍下林御头颅者,官升三级!赏万金!赐百名奴仆!”

“骑兵部队!立刻侧翼迂回!冲击敌军两翼和后方!扰乱他们的阵型!撕裂他们!”

“步兵,全军压上!弓箭手前置,抛射掩护!长枪足轻在前,武士紧随!给我冲,挤垮他们,碾碎他们,让他们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在他的疯狂嘶吼和重赏刺激下,北条军残存的士兵也被激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和绝望中的疯狂。

愤怒和对奖赏的贪婪暂时压倒了疲惫和恐惧,他们发出嘶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嚎叫,乱哄哄地开始整队,推搡着向前涌去。

虽然阵型散乱不堪,脚步虚浮,但那四千多人的数量,在开阔地上铺陈开来,依然显得黑压压一片,声势颇壮,如同决堤的、浑浊的洪水,向着坡上那看似“单薄”的一千多守军涌去!

骑兵也开始从两翼缓缓加速,马蹄声杂乱地敲打着地面,准备进行他们自以为致命的迂回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