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一阵箭雨从侧翼的芦苇荡中射出,十几名负责押运粮草的北条足轻应声倒地。
“敌袭!左侧!一小股敌人!”有北条军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一队北条士兵条件反射,有气无力地冲向芦苇荡,但对方早已借助地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后军又传来惨叫和怒骂声——几辆装载伤员的马车车轮陷入了被巧妙伪装的泥坑,护卫的士兵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射杀了好几个。
“混蛋!这些该死的老鼠!有本事出来正面打啊!”北条士兵骂骂咧咧,挥舞着武器,却只能对着空气发泄,内心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越来越深。
他们就像一头被群狼不断撕咬、放血的病牛,空有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却无处发泄,只能被动地流血,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
整个行军队伍怨声载道,恐慌蔓延。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从哪里来。队伍越拉越长,掉队者越来越多,哭声、骂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笠原康胜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不断催促,再催促,希望能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哪怕前路是更艰难的沼泽。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回北条家的势力范围再说。
…
时间流逝。北条军艰难地行进了大半日,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突然!
一名浑身是血、盔甲歪斜、跑丢了头盔的斥候,连滚带爬、几乎是爬行着从队伍最后方冲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嘶哑变形,仿佛见了鬼一样:“大人,大人,不好了!后方…烟尘!是…是牛家镇的主力!他们打出来了!朝着我们…杀过来了!是真的冲锋!不是小股部队袭扰!速度极快!”
什么?!!
笠原康胜猛地拉住缰绳,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烟尘冲天而起!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那气势,绝非之前那些百人规模的袭扰小队能比拟的!那是大军团全速推进才能掀起的死亡风暴!
一直被戏耍、被折磨、被压抑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被对方的冲锋彻底点燃了!甚至暂时压过了那本能的恐惧!
“八嘎呀路!!!”笠原康胜眼睛瞬间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总算敢正面来了吗?!不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了吗?!好!”
他猛地拔出太刀,指向那滚滚而来的烟尘,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疲惫不堪、面如土色的士兵们,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道、也是最愚蠢的命令:
“全军,停止撤退,后队变前队,结阵,准备迎敌!一雪前耻,就在今日,杀光他们!!!”
他被无尽的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竟然妄想用这支早已崩溃、士气归零、体力耗尽、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去反向冲锋牛家镇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