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带着血腥气,却莫名稳得让人心头发颤。
杨康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道被音波割开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线,像一道诡异的图腾。可眼底的猩红,却烧得更烈,那火不是失控的疯狂,是淬炼后的、冰冷的清醒。
他近在身侧,温热气息擦过耳廓,语声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黄帮主,待会再和你,算账。”
话音未落。
他左手已稳扣住我的腰肢!
力道极大,却极稳,稳得像磐石。旋身如风,黑袍翻卷如墨色羽翼——瞬息间,我已被他护在身后,挡在他与箭阵之间。
那一瞬间,我侧头看见他笑了。
笑里带血,狂而冷,嘴角勾起的弧度锋利得像刀,可眼底没有半分怀疑,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笃定的光。
他信我。
就算全世界都指着我说“叛徒”,他也信我。
内心OS:……疯批你特么……这种时候耍什么帅啊!老娘眼泪都要出来了!
“李清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你的戏,演完了吗?”
李清帆挑眉。
杨康缓缓提起长剑。
剑身暗沉,无光,却透着某种沉重的、嗜血的质感。剑尖点地——
“咔。”青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裂缝如黑色闪电蔓延至李清帆脚前!
他抬眼,目光如淬了寒的刀,直刺李清帆,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第一,”他抬眼,目光如淬了寒的刀,直刺李清帆,“她若真如你所言,用自己换见我的机会,又真心臣服于你——”
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会容她站在这里?你早该把她囚在东宫最深的地牢,或是直接押去‘月蚀’阵前,拿她的命逼我跪!”
“你费尽心机说这些废话,不过是想激我失控,好让锁魂卫的毒发作——”他顿了顿,冷笑,“可惜,你那点伎俩,太浅了。”
“第二,”他视线扫过城外火光冲天的战场,“你说她倾囊相授破阵之法?”
“笑话。”
他视线扫过城外火光冲天的战场,那里,“月蚀”的阵列虽被压制,却并未溃散,反而在某些节点爆发出更凌厉的反击。
“你今日用的那些手段,撑死了不过是克阵,勉强扰我阵脚罢了,连破阵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剑指李清帆,一字一顿:
“分明是你处心积虑套她的话,把她的随口应答掐头去尾、曲解附会——装出一副尽掌玄机的模样,不觉得……荒唐吗?”
“至于你给她的‘选择’?”
杨康手腕微旋,长剑嗡鸣震颤!
剑身映着火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也映出李清帆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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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
“轮不到任何人,假惺惺施舍。”
他转身,与我并肩而立。
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翻卷如墨,月白衣袖染着血痕,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
“西夏太子,”他剑指李清帆,声音响彻整座城楼,“你要战,便战。”
“但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离间我们——”
他眼底杀机迸发,如实质的冰刃凌冽刺骨:
“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
城下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
原本攻势凌厉、几乎要将“月蚀”合围的西夏阵营,竟毫无征兆地乱作一团!喊杀声里夹杂着惊呼与惨叫,阵型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揉碎,瞬间溃散大半!
那正是——
天机大阵最后一道阵眼,兑金位!
那夜棋局,李清帆问我“大阵最忌什么”,我答到一半没说完的后半句——
“兑金突入震木,需留三分余势,否则会被震木‘生生不息’之性反噬,导致阵列衔接出现一息停滞。”
而这一息,在战场上,就是溃败的开始!
阵眼之内,五行之力应声觉醒!
“月蚀”最后一股伏兵,就借着天机大阵五行连环的最后一环——兑金反噬之机,自阵眼核心呼啸杀出!分作五路,各随一行之力,直插西夏军最脆弱的软肋!
范公公麾下的“血衣卫”首当其冲!
那些暗红色皮甲的精锐,被这环环相扣、毫无征兆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赤红衣甲在火光中翻飞坠落,兵器碰撞的脆响与濒死的哀嚎交织成地狱交响曲。不过片刻,这支素来横行无忌、屠戮无数的“血衣卫”,便已是伤亡惨重,锐气大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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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李清帆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温润如玉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铁青。
“啪啪啪。”
击掌声懒洋洋响起,带着看好戏的惬意。
骆亲王不知何时已溜到城墙边,歪着头倚着垛口,嘴边还沾着从我那儿顺来的桂花糕屑,随着说话一颤一颤:
“好小子,这心眼子,山路十八弯,拐得老夫都差点晕车。”
他晃晃悠悠走过来,经过李清帆身边时脚步微顿,咧嘴一笑——那笑容慈祥得像邻家老伯,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天尊的冰冷审视:
“太子侄儿,你这套‘诛心三连’,对付庸人还行。”
他咬了口糕点,嚼得吧唧响:
“对付这俩……”
“嫩了。”
李清帆脸色沉了下去。
眼底寒光一闪,像冬夜流星划过冻土,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可那寒意却实实在在弥漫开来。
但骆亲王已转向我。
他凑近,压低声音快得像怕被谁截听:
“丫头,往西看。”
我一愣,下意识转头——
佛窟方向。
天穹之上,铅色阴云翻涌如墨海,沉沉压在贺兰山巅。唯独佛窟所在的那片谷地,云层豁然破开一道缺口——
一轮血色满月悬于其间。
猩红的月华泼洒而下,将整片谷地浸染得妖异夺目。
这不是火光,也不是寻常月色。
那血红色的清辉,带着古老而诡谲的气息,顺着佛窟穹顶缝隙淌入谷底,在嶙峋岩石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光影流转的节奏,缓慢得如同大地脉搏。
骆亲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幻觉,却字字砸进我心里:
“不死兰,要开了。”
“你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
“嗖!”
一支冷箭毫无预兆地从城墙阴影中射出!
不是射向人,而是精准卡在我们脚步移动的轨迹上!
“铛!”杨康挥剑斩落箭矢,火星炸裂。
就在我和杨康下意识分开的瞬间——
一道诡异的法螺声划破夜空!
低沉绵长,穿透耳膜,听得人头晕目眩。
我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