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帆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国师有何高见?”
摩诃迦罗合十的指尖微微收紧:“使其失智,唯攻其软肋。”
他抬眼,目光如毒蛇探信,“据老衲所察,刀鞘软肋……恐只长公主一人。”
“长公主”三字落下的刹那——
李清帆执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浓墨猝不及防坠下,“啪”地落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污了半枝精心勾勒的梅影。
墨迹如狰狞的伤疤。
摩诃迦罗恍若未觉,继续道:“若在突厥锁魂卫围困时,以长公主要挟……或是最强刺激。”
“但仅是要挟,反会绷紧其神经。”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唯当众斩其‘软肋’——”
“方能令刀鞘彻底失智。”
话音落。
议事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十二高手气息骤紧,甲胄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李清帆脸色未变,只是指尖缓缓收紧——那支紫毫狼笔在他掌中被攥得笔杆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这个动作隐晦至极,却藏着压不住的戾气。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阴影,将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撕开一道裂隙。
片刻死寂。
李清帆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冷得刺骨,瞬间撕裂凝滞:
“倒也简单。”
他抬眼看向摩诃迦罗,语气平淡如吩咐晚膳:
“国师,去唤‘画心鬼母’。”
随即转向笑面伶官,目光锐利如刀:
“笑面,在你手下寻一个——年龄、身形、骨相皆与长公主相近者。”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次,让鬼母化得再仔细些。万不可有半点疏漏。”
“孤记得,”李清帆执笔轻点案面,“上次沙洲城悬尸,刀鞘……特意看了一眼假尸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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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
“让鬼母去看清——长公主右手究竟有何蹊跷。”
“这一次,必须一模一样。”
“万无一失。”
这番话一出,帐内紧绷骤然松解。众将领纷纷躬身,连声附和:“殿下此计甚妙!”
——那赞叹里,藏着对这份阴毒算计的畏惧。
摩诃迦罗迟疑开口:“那真正的长公主……”
李清帆抬手打断,语气淡漠如拂去尘埃:
“长公主须于五日内抵轮回谷。”
“这围杀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