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机定乾坤,西夏尽称臣(中)

失重感席卷全身。

我们就这么被这股洪流裹挟着,顺着那个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洞,极速坠落!

内心OS:这特么是贺兰山漂流记吗?!老娘不会游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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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贺兰山顶,风没停,却被厚重的牛皮大帐挡在了外头。

帐篷前面搭了个高台,视野开阔得很,底下那葫芦口一样的山谷看得清清楚楚。

几张紫檀木的大椅一字排开。正中间坐着萧太后,手里端着个白玉茶盏,盖碗轻轻撇着浮沫,热气袅袅升腾,把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熏得有些模糊。

左边坐着个一身黑纱的女人,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描得极细的眉,正是丽妃。

右边那位身披袈裟,手里捻着佛珠,慈眉善目得跟庙里的如来似的,西夏国师,摩诃迦罗。

这三位大佬底下,摆着个大家伙。

一个巨大的玄铁笼子。

笼子栏杆有手腕粗,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

可这笼子里关的人,半点囚犯的自觉都没有。

赵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笼子正中间那把雕花红木太师椅上,手里也没闲着,拿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这苹果不错,脆生。”

赵四嚼得汁水四溢,随手把果核往笼子外头一扔,正好砸在一个看守的脚面上。

看守刚要发作,萧太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叮”的一声脆响。看守立马缩回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太后没理会赵四,侧头看向左边的丽妃:“妹妹,你也别光盯着下头看。连夜跑过来,连口热茶都不喝?”

丽妃身子僵了一下,收回看向山下的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后说笑了,妹妹这不是担心战事嘛。”

“担心?”

萧太后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三十万打三千,还是你我两国精锐。这要是还能输,哀家就把这贺兰山给吃了。”

丽妃没接茬,手里的帕子却绞得紧紧的。

她当然急。

底下那战局,有她必须要弄死的人,也有她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仗要是打输了,蒙古那边的计划就得全盘崩盘。

萧太后也不点破,伸手指了指笼子里的赵四:“这小子,刚才跟哀家吹牛,说他是大宋来的贵客。妹子你在宫里消息灵通,给哀家掌掌眼,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值得你连夜跑这一趟?”

丽妃看了一眼赵四。

赵四正冲她呲牙一乐,那笑容灿烂得跟地主家傻儿子似的。

“太后有所不知。”

丽妃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阴狠:“我收到那边的密报,临安城那位,怕是不行了。”

萧太后眉毛一挑:“赵扩要死?”

“御医说是就在这一两个月。”丽妃接着说,“他膝下那几个儿子,要么还没断奶,要么就是个药罐子,风一吹就倒。朝堂上那帮老顽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满世界找宗室子弟接班呢。”

她指了指赵四:“符合条件的没几个。这小子,是呼声最高的一个。”

萧太后闻言,重新打量起赵四。

之前只觉得这小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现在这么一看,这小子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底下,还真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小主,

“原来是个潜龙。”

萧太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更不能放回去了。大宋要是真出了个带种的皇帝,以后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赵四听得真切,非但没怕,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架在栏杆上。

“承蒙二位看得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果屑,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既然来了,咱们不如先看戏?这都打了半天了,怎么还没动静?我都快睡着了。”

确实诡异。

三十万大军压境,按理说早该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可底下的山谷里,除了呼呼的风声,竟然没有大规模厮杀的动静。

那联军就像是陷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有力没处使。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刚一头扎进西北角的“鬼哭风谷”,怪事就发生了。

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突然像是见了鬼,嘶鸣着原地打转,任凭骑兵怎么抽鞭子都不肯往前挪半步。

紧接着,步兵开始进攻那三座高地。

这一攻,简直就是送死。

那三座高地依着陡峭的石坡而建,后面就是连片的乱石滩。

金兵根本没露头,只架起了十几根粗长的木杠杆。

两人一组。

一人负责往杠杆一头填石头,另一人负责压杆。

借着杠杆的力道,那些几十上百斤重的石块,根本不需要多大劲儿,就顺着陡坡飞滚而下。

“嘎吱——嘎吱——”

杠杆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漫天的石雨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步兵本来就扎堆冲锋,这下好了,成了活靶子。

那些磨盘大的石头落地后顺着山势乱蹦乱跳,一颗石头就能砸断七八个人的腿,一路滚下去能撂倒一串。

半山腰上惨叫声、骨裂声响成一片。

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批接一批地倒下,连高地的边儿都没摸着。

更邪门的是东南角的流沙峡。

一队重甲兵刚踏进去,地面突然像张开的大嘴,“轰”的一下塌陷了。

连人带马,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太后!金国人使诈!这地形不对劲!”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将看得冷汗直流,忍不住叫道。

萧太后没理他,只是眯起眼,死死盯着山下那个缓缓转动的阵势。

“这不是地形。”

她声音发沉:“这是阵法。五处据点相互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三千金国黑甲在里面如鱼得水,咱们的人反倒因为人多拥挤,成了自相践踏的蠢猪。”

她转头看向摩诃迦罗:“大师是高人,这阵法如何?”

摩诃迦罗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那一向慈悲的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借天地之势,确是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虚妄。只要大军不计代价强攻,拿人命填,也必能填平这山谷。”

“不计代价?”

萧太后冷笑一声:“死的不是你的徒子徒孙,大师自然不心疼。”

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神宗皇帝的身子骨,近来如何?”

这句话问得十分突兀。

摩诃迦罗面色不变,双手合十:“太后放心,陛下吉人天相,此战大捷,病情必好转。”

“是吗?”

萧太后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倒出两颗红得发黑的丹药。

那丹药泛着一股妖异的光泽,散发着甜腻刺鼻的香气。

“上次探望神宗,见他吃这金丹吃得香,哀家便讨了几颗。”

萧太后把丹药往桌上一推,推到丽妃和摩诃迦罗面前:“大师说这药能延年益寿。今日哀家高兴,赏你们一人一颗。”

丽妃的脸瞬间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摩诃迦罗的嘴角也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

这是用尸油、水银和西域毒草炼制的慢性毒药!吃下去虽然不会立死,但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让人痛不欲生,最后变成受人摆布的傀儡。

“怎么?不敢吃?”

萧太后眼神如刀,语气骤然变冷。

周围的侍卫“唰”地一声,齐齐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