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揪住杨康的衣领，怒吼道：

“你……你竟还在为金国赴汤蹈火！断送了复仇的大好机会！”

在他看来，刚才若是答应联蒙伐宋，大金必亡——这是让杨康回归大宋的最佳时机。

“脱！把你身上这身狗皮给老子脱下来！跟我回牛家村，去列祖列宗坟前磕头谢罪！”

杨康任由他揪着，既不反抗，也不辩解。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爹，孩儿不能走。如今汴京城内还有数万百姓，我若走了，完颜洪熙上位，必会引狼入室。到时候生灵涂炭……”

“那是金人的百姓！与你何干？！”

杨铁心根本听不进去：

“你骨子里流的是杨家的血！不是完颜家的！”

内心OS： 完了完了，公公这二极管思维，太难搞了！在他眼里，世界非黑即白，姓完颜的就是敌人，汉姓的就是自己人——中间那几万条人命呢？就当不存在？

“够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一直没说话的黄药师终于不耐烦了。

他青袍一甩，一股无形的罡气直接将杨铁心震退三步。

“婆婆妈妈，成何体统！”

黄药师一脸嫌弃地看着杨铁心：

“老夫没空看你们演这出苦情戏。蓉儿，跟我走。”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不走！爹！”我急得直跺脚。

“由不得你！”

黄药师是什么人？那是想干嘛就干嘛的主。他身形一晃，快得像道影子。

“黄岛主！”

杨康咬着牙，竟然不顾死活地挡了上去：

“要想带走蓉儿，除非从晚辈尸体上踏过去！”

“你也配？”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就是一记“劈空掌”。

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足有五成火候——拍死一头牛都绰绰有余。

杨康本来武功就不如黄药师，加上刚才为了护我耗费了心神，根本避不开。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在他天灵盖上。

我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不要——！”

然而——

杨康没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一下。

只是死死盯着黄药师那张冷漠的脸，语速极快地吐出一句古文：

“九阴极阳，不死幽兰；肉白骨，活死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前辈，可还执念要苏醒冯夫人？”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了。

那只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杨康额前一寸处。

掌风激起的劲气，吹乱了杨康额前的碎发，割破了他白皙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痕。

大殿内落针可闻。

黄药师那张号称万年不崩的冰山脸，此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却极其骇人的裂痕。

那双原本冷漠如神的眸子里，此时翻涌着震惊、狂喜、怀疑，以及一种深埋心底、痛彻心扉的渴望。

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小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