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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护卫闪到门口,对邬六指低语几句。
邬六指神色一凛,阴鸷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最后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压迫感瞬间减轻了一半。
赵四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些许。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灼:
“先生,刚才那些……或许有用。但我眼下最大的麻烦,是史相……是他对我无时无刻的监视。”
“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我就像琉璃缸里的鱼,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骆亲王对视一眼。
骆亲王挠挠他那头白发,歪头看向摇椅上的苍然然:
“老苍,你那《听风报》,最近销量如何?”
苍然然眼睛倏地亮了,像闻到鱼腥的猫:
“欧阳兄有何指教?莫非有独家秘闻惠顾?看在赚钱的份上,好商量。”
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秘闻没有,故事倒有一个。”
“苍先生,你说,要是咱们在《听风报》上开个连载,写点……嗯,朝堂秘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有没有搞头?”
“话本子?”苍然然捻着胡须,“市面上多了去了,无非穷书生遇富家小姐,陈词滥调。”
“如果这‘才子’,是位温润如玉、身世坎坷、被权臣禁锢的年轻君子呢?”我慢悠悠道。
“这‘佳人’,换成一位手握权柄、心思深沉、对君子爱之深、囚之切的……当朝宰辅呢?”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赵四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瞪大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也不知是羞是气还是惊。
苍然然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掉地上。他稳住壶,眼睛瞪得滚圆,随即,那温润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混合着震惊、兴奋、以及看到天大商机的光芒。
内心OS:来了来了,传媒大佬的职业病犯了。
“玄机先生……您这、这思路……清奇啊!”
苍然然声音都在抖:
“囚禁?爱而不得?强取豪夺?还双龙……这、这刊印出去,何止洛阳纸贵,怕是临安城的瓦子勾栏,都要据此编出新戏文了!”
骆亲王拍着大腿,笑得直喘:
“妙!太妙了!编!赶紧编!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金笼锁龙:冷面相国与他的囚宠储君》!保证街头巷尾,津津乐道!”
“欧阳兄高才!”苍然然抚掌赞叹,眼中精光一闪,“情节不妨这般设计——假借另一朝代,说相国早年微贱之时,偶遇落难皇子,一见惊为天人,暗自倾心。后来他权倾朝野,便暗中将皇子寻回,以栽培教导为名,实则软禁于金屋,日夜相对,爱恨纠缠……”
我立刻接腔补梗:“中间还能穿插朝堂倾轧、阴谋构陷、虐身虐心,再来个追妻……呃,追君火葬场!”
骆亲王捻着假胡子,慢悠悠点头:“如此一来,既能避开朝廷直接问罪,又能含沙射影,暗指史相之实。旁人看了,自然心照不宣。”
赵四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咬牙切齿:
“你们……!”
“殿下。”
我打断他,收起玩笑神色。
“流言如刀,可杀人,也可护身。当全天下都拿着这话本,津津乐道史相与你的‘风流秘事’,猜测他是不是真有那不可告人的心思时——”
“他再想对你做什么‘正常’的监控打压,味道就全变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潭水,咱们给它彻底搅浑。你,反而能多几分腾挪的空隙。”
赵四怔住。
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眼神剧烈闪烁。
他明白了。
这不只是玩笑。
这是一招险棋——一招用市井腌臜言语织成的、针对顶级权臣的软甲。
“细节要真,文笔要艳,插图要劲爆。”骆亲王摩拳擦掌,“老子……啊不是,老夫当年可是给敦煌莫高窟画过春宫……呃,艺术鉴赏图的!这插画,包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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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然然已经掏出他那支随身的小狼毫和一本空册子,开始唰唰记录灵感,嘴里念念有词:
“首发刊印三千份……不,八千!通过听风社渠道,三日之内,要让临安大小书肆、茶楼、甚至衙门后巷,都能‘无意间’捡到……”
内心OS:得,南宋第一桃色新闻狗仔队,正式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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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就这么荒诞地定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我们四人脑袋凑一块儿,压着声儿,把那个缠绵悱恻又暗黑刺激的故事,七嘴八舌搭了个架子。
赵四从最初的羞愤欲死,到后来居然也忍不住插嘴,补充了几处只有皇室子弟才知道的宫廷细节——“相国每晚都会为孤点上一支南朝进贡的迷魂香……”
登时让故事显得更“真实”,也更致命。
骆亲王当场用炭笔在废纸上勾勒了几幅草稿。
那人物线条……确实功底深厚。
就是内容有点没法看。
内心OS:二大爷,您这绘画风格,搁现代绝对是限制级漫画家,粉丝能排到法国。
直到天色擦黑,苍然然揣着满满的笔记和草图,心满意足、两眼放光地溜了——说明日就找可靠匠人开工。
赵四也被内侍请走。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骆亲王。
烛火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