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身上裹着白布,右手打着夹板,见到赵四竟挣扎着站起来:“赵少侠!多谢少侠在城外出手相救!”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内心OS:完了,城南的接应线彻底断了。老胡这帮人的行踪、身份,全被赵四这个小王八蛋顺手捞进了兜里。
“胡大哥!”我抢先一步,笑得比菊花还灿烂,“您老这是走镖跑到临安来了?”
胡长老到底是个人精,瞬间接话:“正是正是,遇上劫道的,全靠赵少侠……”
他絮絮叨叨说着城外遭袭的经过。
我一边听,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帮人,出手是什么路数?”
“说来怪哉……”胡长老压低声音,“江湖上传得邪乎,说有人笼络了绝顶高手,要对武林下手……而那高手,像是……”
他没敢说出来,但我已经心知肚明。
内心OS:从朝堂到江湖,一条滴水不漏的证据链,已经把“凶手是桃花岛黄药师”这个结论锻造成了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
“老胡,不可传谣。”我端起茶碗,冲老胡使了个眼色,语气轻描淡写,“那帮人使得是高仿货。据我所知,黄老先生是左撇子,使弹指神通惯用左手发力,骨裂纹应该是逆时针。可刚才我看那些尸体上的纹路,全是顺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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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瞥了赵四一眼:“要抓真凶,得看肌肉记忆,那东西练两天可改不了。”
赵四眼皮微抬,那个瞬间的表情变化极快——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猎手听到猎物踩响陷阱时的、极其克制的狡黠。
他没接话,反而温和地给胡长老倒茶:“胡老先生辛苦了,不知洪七公帮主可还安好?”
老胡感动得老泪纵横,嘴巴跟开了闸似的,把七公的喜好倒了个干净:什么爱住后山竹林,非要用翠竹棋子,非安吉白茶不喝,还养了一院子宝贝兰花……
赵四听得极其认真,侧头含笑,像个虔诚的后辈。但我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食指,正隐秘地、一下一下地轻叩着——那是他记忆关键信息时的小动作。
竹林、棋子、白茶、兰花。每一个细节,都被那根不动声色的食指,敲进了他的记忆宫殿。
胡长老还在口不遮拦。我太阳穴突突直跳,重重放下茶碗:“老胡伤还没好,歇着吧。殿下,咱该回去了。”
出了驿站,暮色已深。我走在赵四前面,脚踝上那截被布裹着的赤金锁链硌得生疼。
回程的马车经过城东十里铺,风毫无征兆地掀起帘子的一角。
外头竟是个巨大的工地?
——几百号工匠日夜赶工,数十根立柱已经扎进了地里。人工引来的小河绕成半圆,刚栽下的垂柳在风里晃荡。河对岸,一座竹木结构的望楼已经封顶,八角凉亭的地基正中,留出了一个放棋桌的空位。
这布局太眼熟了,透着一股江南烟雨的精致造作。
内心OS: 赵四这小犊子抽的什么风?朝堂江湖乱成一锅粥了,他还有闲心搞文旅开发?建这么大个江南微缩主题公园,是打算卖门票冲GDP吗?
还没等我看个仔细,赵四手腕一翻,车帘“啪”地一声重新垂下,把外头的喧嚣和风景全挡在了厚重的毡布外头。
他没说话,靠回软垫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闭上了眼睛。
我也懒得搭理他,继续盘算我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朱聪——只要赶在那帮人掀桌子之前找到朱聪,就能弄清楚晚上站在台阶上策划这场戏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