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手贱地揭开了白布一角。年轻女子,眉眼清秀,颈骨折断的角度极其利落。
看那身条和年纪,分明是前天我在史嫣然那“侠女选秀”现场看见的优胜者。
昨儿个还在那儿摆pose准备飞上枝头呢,今儿个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皮囊。
内心OS:好家伙,赵四这业务能力可以啊。这哪是临幸现场,这是在寝殿里搞了个小型屠宰场啊?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赵昀的声音从内殿传出来。
他这会儿正穿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头松松垮垮披了件银狐裘皮。头发半束半散,整个人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锁骨到脖颈之间,几道深浅不一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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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不到半秒,立刻移开。
赵昀偏偏不放过,歪着头看我,慢悠悠地拢了拢领口。故意拢得很慢,露出来的比遮住的多。
“殿下玩的也太大了,怎么就出人命了?”
“这女人,来之前被太子妃特训过。”赵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学一个人。学得不像。”
“谁?”
他没直接回答,抬起手,用食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方向,是我站的位置。
“强的。硬的。嘴上不饶人的。怎么折腾都不肯服软的。”
每一个形容词都砸在我脑门上。
瞥见苍然然在一边低头浅笑。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赵四接着说:“我最烦这种东施效颦的货色。明明是个想讨好我的烂橘子,偏要装出那种目中无人的劲儿。”
“师傅,您教我的,做人要诚实。她说她愿意为我去死,我就试试她的话真不真。结果,她输了。”赵昀歪了歪头,“也好。顺便——省了赐避子汤。”
内心OS:变态!
这两个字在我喉咙里转了三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你也不该弄死人家。”
赵昀没接这茬。他从袖中抽出一样东西,隔着三步远,抛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
又一枚铁枪头?!
跟我掌心里攥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陈厚昨夜收到浮影盟的诛杀令了。”赵昀靠回软榻,“这玩意,跟段天德死亡现场发现的也一样。”
我两只手里各攥着一枚铁枪头,指节发白。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到了最紧的位置——卷宗。杨再兴案。四个主理人。段天德。陈厚。史弥远。
苍鹜。
我猛地回头看苍然然。
老头倚在门框上,两手笼在袖子里,满脸皱纹堆出一个笑。
那个笑,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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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听风报》大卖,我站在街口,亲眼看着临安城疯了。
苍然然画的连环画被印了上万份。“欧阳锋”版桃花岛主的通缉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配上那套离谱到炸裂的《桃花岛不可不说的二三事》擦边八卦画册,整个武林的舆论场被炸得天翻地覆。
但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最新一期的江湖特刊——
苍然然竟直接在报上登了条暗杀预告,白纸黑字刺目得很:“三月三十日,浮影盟当于陈府取陈国舅性命。”
画得明明白白。时辰、方位、甚至连陈厚书房的窗户朝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到了日子,我跟着禁军赶到陈厚府邸。
府门外的景象让我彻底傻了。
乌泱泱的江湖人堵在巷子口,有的拎着刀想蹲守凶手扬名立万,有的纯粹是追看听风报追魔怔了要来“打卡”。更离谱的是一群各门各派的女弟子,捧着《听风报》,春心荡漾,挤在前排抢位置——
“听说桃花岛主今晚现身!”
“啊啊啊我要看他一眼!”
内心OS:我妈不用等神木王鼎了,自个儿兴许能气得还阳。再不复活,我爹要被这帮女粉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