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半个身子已经探进暗河洞口的一刻——她的手忽然从背后抓住了我的后领。
“情人死——情毒解。”
暗河的水声哗哗作响。
“你今天只能保一个。你的命,和完颜康的命。”
崖风灌进洞口,凉得透骨。
我蹲在洞口边上,盯着黑漆漆的洞穴内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脑海里的吐槽弹幕第一次彻底空白。
没有段子。没有玩笑。什么北京味儿,什么嘴炮,统统消失了。只有一片死寂。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答案。
只是一直不敢拿出来想。
“姐妹儿。”我没回头,但尽量让声音平稳,带着我一贯的痞气,“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身后沉默了一秒。
李清露伸手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样的。”
我弯腰钻进暗河,被黑暗彻底吞没。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没过小腿。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每走一步脚底都打滑,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骆亲王在前面探路,杨铁心在我身后默默托着我摇摇欲坠的肩胛骨,一句话没说。
走到最后一百丈的时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膝盖砸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血丝。十根手指的指甲劈了大半,鲜血糊在石面上打滑。我靠着这十根烂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在碎石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拖。
“砰。”额头撞上了一面死墙。
暗道的尽头?!我抬头。墙壁最上方有一道不到半尺宽的缝隙。
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火把的光,跳动的,橙红色的。
我把脸贴上冰凉的砖墙,一只眼睛凑到了那道缝隙前。视野很窄。只看得见一小块画面。
铁枪庙主殿。正面是一尊半塌了的神像,泥塑的面孔碎了一半,一只手臂断在地上。神像前的空地上,满地碎砖、断兵刃、黑色的血洼。
视线穿过灰尘。我终于看见了他。
杨康。
他背对着我,站成了一杆笔挺的枪。
他的月白蟒袍碎成了布条,左臂深可见骨的刀伤外翻着筋膜,右肩上钉着半截箭矢。
地上的血洼里倒着十几具敌军尸体。他的铁枪拄在地上,枪尖已经卷了刃。
他在流血。在力竭。但他一步没退。
他站的那个位置,石板已经被靴底磨得发亮。
他守在那里。
眼眶一阵滚烫。鼻腔酸得炸开!
内心OS:去!他!妈!的!最后1天!
我猛地转向骆亲王:“二大爷。你那个吃完会爆体、能激发短暂内力的回光返照丸,给我!”
我向他伸出还在滴血的手。
骆亲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第一次彻底敛了下去。
“吃了它,这最后一日,直接清零。”
他牢牢盯着我,语气沉了下来:“你打算 ——”
我没等他说完。
一把抠走药瓶。拧开瓶盖。仰头。一整瓶,一粒不剩,全倒进了嘴里。
“哎——!”骆亲王失声大喊。
轰。
不是温和的渗透。是炸药在经脉里起爆。
被极限透支的生命力化作滚烫的洪流从丹田炸开,我听到自己的脊椎咔咔作响,干瘪的血管被强行撑起来。十根断甲的手指里灌满了不属于这副残躯的、狂暴的力量感。
胸腔里那颗半死不活的心脏疯了似的跳。
能亮一刻是一刻!
“二大爷。”我咧嘴笑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暗河水面上。
“等会,把墙,给老娘,劈了!”